默默打磨著砍柴的柴刀,鐵器摩擦發出沉悶細碎的聲響,他嗓音低沉沙啞,語氣里藏著樸實的擔憂:“孩子身子弱,這棉衣針腳密實些,進山風冷,可不能凍著。”
母親隨意擦掉指尖的血珠,眉眼溫柔,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期許:“咱們沒本事,一輩子困在這大山里,給不了孩子錦衣玉食,只盼他身子康健,將來能走出這閉塞牢籠,不必像我們這般苦熬一生。”
他們的話語輕柔質樸,落在我心底,沉甸甸的溫熱。三餐口糧本就拮據緊缺,夫妻倆總是默默克扣自己的吃食,把軟糯溫熱的粗糧、為數不多的細糧悄悄塞進我的手中,自己則啃著干澀難咽的野菜窩頭。世間最質樸、最溫熱的凡人善意,盡數落在了我這具曾沾滿血腥濁氣、昔日屠戮生靈無數的軀殼之上。他們一輩子困于山野方寸,從未踏出過連綿群山,不曾見過山河遼闊、云海蒼茫,一生所求不過溫飽二字。夫妻倆唯一樸素又真切的念想,便是我能走出閉塞大山,覓得一條安穩光明的前路,徹底掙脫貧窮卑微的宿命,活出一段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嶄新人生。
村落之中,男女老少皆在口口相傳,云渺宗是當今三界公認的第一大宗。宗門坐落于九天靈脈匯聚的絕**地,常年仙氣繚繞,云蒸霞蔚,瓊樓玉宇隱于茫茫云海之間,看不真切,平添幾分神圣縹緲。宗門傳承萬古,底蘊深不可測,收徒標準更是嚴苛到令人望而生畏,根骨、心性、悟性、機緣缺一不可。尋常凡人窮盡一生苦修攀爬,耗盡心力,也未必能踏入門墻半分。夏日納涼、冬日圍爐,鄰里閑談之間,總能聽見村中白發老人**胡須感慨:“若是誰家孩子能入云渺宗,那是上輩子修來的天大福氣,官府賞銀,宗門供養,祖墳都要冒青煙,福澤綿延幾代人!”
身旁圍坐的孩童滿眼艷羨,嘰嘰喳喳吵嚷著日后也要上山修仙。我靜靜佇立人群外圍,沉默聽著這些話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牢牢刻在心間,烙印在稚嫩的心底,不敢有半分遺忘。那時的我尚不明白修仙大道的玄妙,不懂靈力修行、天道法則,只聽懂了賞銀、榮光,聽懂了這是唯一能報答爹娘、改變家境的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