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病歷擺放得整整齊齊，連筆都按照長短順序排列，處處都透著主人極致的自律、克制，和不近人情的規整。
沈硯辭坐在辦公桌后的辦公椅上。
他已經脫下了外面的白大褂，只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袖口規矩地挽到小臂，露出冷白清瘦、骨節分明的手腕，指尖夾著一支黑筆，正低頭看著桌上的病歷。
銀邊眼鏡滑落到鼻梁中段，他沒抬手推，只是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側臉線條利落冷硬，下頜線緊繃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場，冷得能讓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三度。
蘇軟站在距離辦公桌三步遠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挪一步。
她低著頭，臉頰微微發燙，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藏不住的怯意：“沈、沈醫生，這是今天12到18床的體溫單……麻煩您簽字。”
她說話的時候，肩膀都微微縮著，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隨時準備轉身跑掉。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只有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的輕響。
沈硯辭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從病歷上移開。
蘇軟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心里更慌了，手指緊緊**體溫單的邊緣，差點把紙張捏皺，眼眶都微微有點發熱，生怕自己哪里做錯了，惹得這位冷冰冰的沈醫生不高興。
她聽說過，沈硯辭脾氣很差，對工作要求極高，但凡有一點不規整，都會被他冷言批評，整個心外科的醫生護士，都怕他怕得要命。
蘇軟越想越慌，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帶著一點點哭腔，更小了：“對、對不起沈醫生……是不是我打擾您工作了？我、我一會兒再過來……”
她說著，就想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沈硯辭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鏡片，落在了蘇軟身上。
那是一雙極冷、極清、極淡的眼睛，像冰封的湖面，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情緒，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下意識地想要低頭臣服。
蘇軟的腳步瞬間定住，渾身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死死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手心全是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從上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