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穩當地倒了杯水，彎好吸管，遞到我嘴邊。
"你出了車禍。在上嘉路口。"他看著我，停了一下，"醫生說你可能會暫時記不起一些事。"
"我什么都記不起來。"我喝了一口水，溫的，"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非常快。
然后他坐回床邊，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你叫**。"
"我叫顧衍之。"
"我是你老公。"
老公？
我盯著他，好幾秒沒出聲。
反應不是驚喜，是一種奇怪的別扭，像他說了一句完全對不上號的話。
"我們……結婚了？"
他拿出手機，翻開相冊，一張一張滑給我看。
有兩個人靠在沙發上看電影的，有在廚房一起切菜的，有牽著手站在海邊的。還有一張**，兩個人穿著同款衛衣，笑得很近。
每一張里都有他，也都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我們結婚快一年了。"他把手機放在我手邊，"這些都是平時拍的。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我一張張翻著，心跳加速。
照片里的我表情很松弛，看他的時候眼睛彎著。
不像假的。
可那一絲說不上來的別扭，始終消不掉。
"為什么我總覺得……不該跟你這么親近？"
他偏了偏頭。
"可能是失憶的后遺癥。醫生說短期內會有情緒紊亂。別想太多。"
說得平靜、自然，挑不出毛病。
我想了想，覺得也說得過去。
如果我們不是夫妻，他在這里守什么？
"老公。"
我試著喊了一聲，輕得像在叫別人。
他轉過頭，拍了拍我的頭發。
"在呢。"
我覺得安心了一點。
但閉上眼之前，那股抵觸感又冒上來了。
為什么我本能地，想躲著他？
第二章
出院那天，顧衍之把我帶回了一套高層公寓。
門一推開，客廳干凈明亮，沙發上搭著一條米色薄毯，茶幾上放著一束干花。鞋柜里整齊地擺著兩排鞋，男款女款交替放。
玄關的照片墻上掛著更多合照，比手機里的還多。
婚紗照掛在正中間。
我穿著白紗，靠在他肩膀上笑，他低頭看我，表情溫柔得我差點沒認出來。
"以后就在家安心養身體。"他接過我手里的東西，彎腰給我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