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7打開手電，白光照進她瞳孔。她忍住本能的收縮和躲避，直到眼眶酸得發疼，才讓眼淚自然涌出來。
“疼。”她啞聲說，“太疼了。”
A17關掉手電，遞給她一張紙巾。姜眠沒有準確去接，而是摸索著碰到他的手背，才接過紙。男人的手很冷。
“瞳孔反應遲緩。”旁邊的女檢測員記錄道，“暫未發現視覺恢復特征。”
母親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可A17沒有結束。他從箱子里取出一張白卡，放到姜眠膝蓋上。卡片正面空白，背面卻印著一行只有看得見的人才能讀出的灰色小字：如果你看見這行字，不要相信***。
姜眠的指尖一僵。
A17的聲音仍然平靜：“請告訴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姜眠垂著眼。她看見那行字，也看見母親站在檢測員身后，臉色白得嚇人。她忽然明白，這不是普通檢測，這是篩選。有人想確認她是否看得見，也有人想讓她知道，母親不可信。
她把卡片翻來覆去摸了一遍，最后茫然地說：“紙？”
A17盯了她幾秒，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回答正確。”
檢測持續了二十分鐘。聽力反應、觸覺定位、藥物記錄、生活軌跡，每一項都像一張細密的網。姜眠靠著過去三年的盲人生活經驗，一次次避開網眼。直到最后，A17在平板上簽字，宣布她暫時通過檢測。
臨走前，他把那張白卡塞進姜眠手里。母親想攔，被他淡淡看了一眼，手停在半空。
“生日快樂。”A17說，“姜眠，歡迎回來。”
門關上后，屋里只剩下廣播的電流聲。母親站在玄關，背對著姜眠，肩膀微微發抖。姜眠低頭展開白卡，剛才那行灰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話。
今晚九點，去隔壁 603。那里住著第一個沒能裝瞎的人。

不存在的鄰居
姜眠在 602 住了十二年，從不知道隔壁 603 住過人。
盲城之后，每一戶門口都裝了語音門牌。602 是姜家，601 住著愛聽戲的周奶奶，604 是一對總吵架的中年夫妻。唯獨 603，門牌壞了很久，門縫里常年塞著灰，物業廣播也從不念那個號碼。過去姜眠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