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翻動。我按住最上面那本，手指停在角落里一個名字上。

趙行之。

還不到動你的時候。

但快了。

05
外院采買管事老孫頭，四年吃了六百兩回扣。

證據是我親手查的。

侯府每月從老孫頭手里進米面油鹽，價格比市價高出四成。多出來的銀子，他自己吞了六成，剩下四成打點了灶房和庫房的人。
四年下來，六百兩雪花銀，夠永安侯府嚼用三年。

我把每一筆虛賬都摘出來，重新謄在一張紙上。
日期、品名、虛報數目、實際市價、差額去向，一條一條列得清楚。

然后我沒有聲張。

等到月例發放那天，府里所有下人都在。我讓朱嬤嬤把賬本和那張紙一塊攤在桌上，當眾念了老孫頭四年來克扣的數目。

念到第三個月的時候，老孫頭的膝蓋就軟了。

念完，我看著他。

“你認不認？”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地，渾身發抖。

“夫人饒命。”

我沒饒。讓朱嬤嬤搜了他的鋪蓋卷，把他趕出了府。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不是恨，是怕。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消息傳得比我想的快。半個月后，戶部李侍郎家的管事托人找老孫頭，想從他嘴里買“永安侯府的事”。
老孫頭知道多少？一只看門螞蟻，連府門朝哪開都未必說得清。
但他能帶路，能告訴別人永安侯府的夫人開始查賬了。

我沒攔。讓他去。

他們越緊張，越容易犯錯。我要的是蛇自己出洞。

06

錦霞莊斷了侯府的絲綢供貨。

京城最大的綢緞鋪子，說斷就斷。掌柜姓何，見人三分笑，話卻滴水不漏，“貴府得罪了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我沒追問。轉身的瞬間，余光掃見他賬臺背后貼著張泛黃的平安符。京兆尹衙門獨有的樣式。

回府翻開黑賬第七頁。京兆尹周崇安，三年前以賑災修渠之名虛報銀兩二十萬，實修水渠不足三分之一。銀子經過三家商鋪、五道轉手，最終流入趙行之的私庫。

不是錦霞莊得罪了侯府。是有人開始怕我了。從他開始，順藤摸瓜，一個一個來。

半個月后，長公主趙令和辦賞花宴。帖子送到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