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林婉清和三個孩子趕到現場時，林遠一家三口已經在殯儀館里守著了。朱秀蘭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看到林婉清走進來，一句話沒說，只是死死抱住了沈聽瀾的遺像。
林婉清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照片是沈聽瀾去年過年時候拍的，那天她難得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襖，是林遠偷偷買給她的。照片里的沈聽瀾笑得很安靜，眼睛彎彎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像是過節很開心，又像是帶著一點點說不清的小心翼翼。
林婉清忽然想起來，她從來沒有給沈聽瀾買過衣服。
她甚至不知道沈聽瀾穿多大碼的衣服。
“姐?！绷诌h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來了?！?br>林婉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林遠沒給她機會開口。他突然站起來，指著林婉清的鼻子，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往下淌：“姐，你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我，聽瀾在你家過得是什么日子？”
林婉清眉頭皺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遠的聲音在殯儀館里回蕩，“你知不知道她去年冬天發燒到四十度，還爬起來給聽竹熬粥？你知道嗎？是我路過看到她在院子里站不穩了，扶著墻在熬粥！她跟我說‘舅舅你別告訴我媽，我沒事，他們忙’！”
沈明遠的臉一下子白了。
林遠繼續說了下去，越說越激動：“你知不知道她從來沒吃過一頓安生飯？我問她什么時候吃飯，她說等家里人都吃完了再吃，我說那菜都涼了，她說沒關系，她習慣了！”
“你知不知道她衣柜里就三件換洗衣服，全是地攤上買的，而你女兒聽雨一個書包就兩萬塊？”
林婉清的臉一點一點僵住了。
沈聽雨站在旁邊，手里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紋，她沒去撿。沈聽楓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冷漠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神色，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最小的沈聽竹已經哭了，他今年十三歲，已經懂得很多事情了，他拽著林婉清的袖子問：“媽，大姐怎么了？大姐不是去超市了嗎？大姐是不是不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他轉過身，把沈聽瀾的遺像從朱秀蘭手里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