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動了一下，要反駁，但他抬起一只手，不是制止，而是示意聽完。
“你剛才說的持續性威脅，如果確實存在，比如混混盯了你好幾個月，你走夜路他一直跟著你——那確實可能構成防衛時件。但在今天這個案例里，案卷只有一句供述。我們是法律人，法律人不可以用想象填補證據空白?！?br>他停了半秒。
“但你有一件事說得對?！?br>一菲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句話。
“如果你面對一個持續性威脅，法律不應該等你被捅了一刀再保護你?！标懮畎炎笫?*西褲口袋，“這是法律的局限，也是我們還在討論這個案例的原因?！?br>他往后退了一級臺階。
“你很有正義感。”他說，語氣已經不是在講課了，而是像在陳述一個私人觀察，“但你不太信任規則?！?br>一菲的手不經意間捏緊了桌沿，但她沒有低頭。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嘴角往上揚了不到五度，但確實是一個笑。
“謝謝你讓我看到今天最精彩的論證。雖然我不完全同意，但你的立場是清晰的，你的邏輯鏈是成立的——在補充證據的前提下?！?br>他轉身走回講臺。
一菲還站著。
她站在最后一排，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他走路的節奏沒有變，既不慢，也不快，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坐吧?！标懮钭叩?**，沒有回頭，“在我的課上，站起來發言之后不必罰站?！?br>有幾個學生笑了。不是嘲笑，是終于松了口氣的那種。
一菲慢慢坐了下去。
她旁邊的男生不敢看她。整個教室都在假裝自己剛才沒有屏住呼吸。
陸深繼續講課。他的聲音又回到了那種從容的、有條不紊的節奏，仿佛剛才課堂上沒有發生過一場小型辯論。
當他翻到下一頁PPT的時候，右手食指在鼠標上停了一秒。
他在記那個名字。
曾小賢。
不是真名。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那段極短的停頓，像是臨時從記憶庫里抓了一個名字出來。她不是曾小賢。
她是一個替別人上課的人。
替一個叫曾小賢的人。
一個連選修課都要別人替的**概不怎么樣，但能讓這個人替他來上課——
陸深在黑板上寫下“正當防衛”，筆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