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劫
我最后的記憶，是那個青銅盒子砸中我腦門的聲音。
很悶，像是西瓜被敲了一記。我手里那袋麻辣燙當場飛了出去，湯汁灑了一地，熱氣在零下三度的夜風里化成白霧。我整個人往后一仰，摔在單元樓門口的雪堆里，后腦勺磕在臺階上，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除夕夜，訂單多得離譜，單價漲了三塊，平臺還在瘋狂派單。我本來不想接這一單，但系統顯示順路，而且那個流浪老人點了五份***蓋飯，備注寫著“多放蔥，別放香菜，長壽面不要斷”。
我當時還罵了一句。一個流浪老頭，大年三十在廢棄的六樓點五份蓋飯，是打算喂鬼嗎？
結果現在我知道了。他就是用來喂鬼的。
我躺在雪堆里，腦子里炸開的畫面像幾百部電影同時播放——龍族的城邦浮在云端，千萬條龍族修士列陣在天際，對面是黑得發紫的虛空裂縫，裂縫里伸出來的觸手每一根都比摩天大樓還粗。我看見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另一個我，穿著一身金色的鎧甲，站在虛空裂縫的正前方，手里握著一把燃燒的劍。
那把劍捅進了他自己的肚子。
血，金色的血，灑在虛空中，把黑霧燙出一個個洞。我聽見他在喊，用的是一種我從來沒聽過卻又莫名熟悉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讓我的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被錘子一下下砸在胸腔上。
“封印！”
他喊完這兩個字，身體炸成漫天金光，那些金光匯成一條條鎖鏈，把虛空裂縫一層層纏住，裹緊，最后連成一口棺材的模樣。
我在雪堆里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額頭正中央滾燙發疼，我伸手摸了一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硬物——鱗片。
“你醒了。”
我嚇得一激靈，一骨碌從雪堆里爬起來，看到那個流浪老人就蹲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的眼睛渾濁，臉上滿是溝壑般的皺紋，但此刻他看我的目光，不像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個貨物。
我認出他了。點五份蓋飯的那個老頭。
“你到底是誰？”我嗓子發干，說話時聲音在抖。
“蒼梧?！彼佯z頭咽下去，“龍族的守陵人。準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