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結束，我剛從*超室出來，手機彈出丈夫的支付寶賬單推送。
消費地點是某高端月子中心，備注：
"韓妙，VIP豪華套房，預定五個月。"
消費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
那時候我一個人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在醫院排隊，坐了兩小時硬板凳，胎動劇烈得弓不起腰。
我扶著椅背，冷汗濕透后背，只能在心里反復講。
如果他能來陪我這一次產檢，如果他問一句寶寶好不好，我就留下來把孩子生了。
可出了醫院，打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消息。
他在給韓妙訂月子房。
空蕩蕩的醫院門口，只有我一個人扶著腰，在烈日下等出租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了笑。
明明前天晚上把產檢單放在他枕頭邊，時間、樓層、診室號全標了熒光筆。
他記得韓妙的預產期精確到小時，卻不知道我懷的是雙胞胎。
結婚兩年，他陪韓妙去了二十八次婦產科，沒有一次出現在我的產檢記錄上。
我挺著肚子跑了十二趟醫院，爬了十二次樓梯，獨自聽了十二次胎心。
最崩潰的那次，是孕晚期見紅，我打他電話打了九遍，第十遍才接。
他說："在外面談事，你打車去吧，應該沒大事。"
急診護士扶我**，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問：
"孩子爸爸呢？怎么就你一個人？"
我說：
"他忙，快來了。"
是的，快結束了。
回娘家的車票買好了，離婚材料也整理齊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座城市做產檢。
更可惜，莊嶼深不知道，我嫁他，僅僅是因為當年他瞞著家里偷偷給我弟弟交過三年學費。
如今恩情還夠了，孩子我自己養。
01
"你到家了沒？幫我看一下茶幾上那個保溫袋，韓妙的燕窩忘帶走了。"
電話那頭，莊嶼深的聲音很急。
我剛推開家門，手里還攥著今天的*超報告單，站在玄關沒動。
"你聽見了嗎？粉色的保溫袋，別弄混了，那個是韓妙定制的，一天三頓不能斷。"
"在。"
"我一會兒來拿，她晚上得喝，醫生說她體質弱。"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超報告。
雙胞胎，七個月，一切正常。
他不知道。
"莊嶼深。"
"嗯？"
"我今天去產檢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哦，怎么樣？都好吧？"
"你不是說陪我去的嗎？"
"我說過嗎？最近事太多，韓妙那邊月子中心選房要確認細節——"
"我把時間寫在你枕頭邊了，熒光筆標的。"
"真沒注意，"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下次你直接發微信提醒我，放枕頭上我不一定看得著。"
下次。
十二次產檢，他說了十二次下次。
"行了，產檢結果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行。對了，你晚飯自己解決一下，我帶韓妙去看月子中心樣板間。"
掛了電話，我走進客廳。
茶幾上確實有一個粉色保溫袋。
旁邊還攤著一本母嬰手冊，封面寫著韓妙的名字。我翻開第一頁，緊急***欄：莊嶼深，后面是他的手機號。
每一次產檢記錄的陪診人簽名都是他。
第一次。第二次。第二十八次。
工工整整，一次不缺。
打開冰箱，里面一排標了日期的保鮮盒，盒蓋上貼著便利貼，全是莊嶼深的字。
"韓妙周一：雞湯。"
"韓妙周三：花膠牛奶。"
"韓妙周五：蟲草燉烏雞。"
從周一到周日，七個盒子，碼得整整齊齊。
我家冰箱成了韓妙的備餐柜。
最底層角落擠著一盒過期兩周的酸奶，我孕早期害喜的時候自己買的，喝了兩口放進去就忘了。
沒人提醒我別喝涼的。
手機又亮了一下。
莊嶼深發來微信："保溫袋先放著別動，韓妙可能晚點自己來拿，她知道咱家門禁密碼。"
她知道密碼。
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知道的，也不知道她來過多少次。但玄關拖鞋架上那雙粉色棉拖，尺碼比我的小一號。
臥室衣柜最右邊的格子里疊著兩件孕婦裙，不是我的尺碼。我穿L，那兩件是S。
懷著孕穿S碼的女人。
而我挺著雙胞胎的肚子，在自己家里清點另一個孕婦的痕跡。
晚上九點，莊嶼深回來了。
帶著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