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還給我。”
那枚儲物戒里沒什么值錢東西。
只有幾件舊衣，一把斷了刃的木劍，還有半枚裂開的白玉佩。
那玉佩是我記事起就戴在身上的。
我不知道它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它為什么裂成兩半。
可每次摸到它，我心口都會莫名發燙，像有什么人隔著漫長歲月喊我回頭。
柳輕輕把儲物戒套在自己手上，故意晃了晃。
“你都要去魔宮了，還留著這些破爛做什么？”
我盯著她。
“那枚玉佩，還給我。”
柳輕輕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忽然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殿內笑聲停了片刻。
我的臉偏到一側，嘴角嘗到血腥味。
柳輕輕居高臨下看著我。
“云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宗門撿回來的孤女。”
“若沒有合歡宗，你早死在山下野狗嘴里了。”
她捏著我的臉，逼我抬頭。
“現在宗門要你報恩，你就該乖乖聽話。”
“不過是一夜而已。”
她頓了頓，笑得惡毒。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過這一夜。”
宗主終于開口。
“夠了。”
他不是替我說話。
他怕我臉上的傷太明顯，魔君不喜。
“輕輕，別傷了她的臉。”
柳輕輕松開手，輕輕應了聲：“是，師尊。”
宗主走到我面前，將那張契書遞來。
“按手印。”
我沒動。
宗主臉色沉下去。
“云梨。”
威壓落在我肩頭，像一座山壓下來。
我胸口一悶，幾乎喘不過氣。
大殿里的燈火晃了一下。
我額頭抵著冰冷地面，聽見自己的骨頭發出細微聲響。
宗主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不要不識抬舉。”
“你今日若乖乖去，宗門還能給你留個名分。”
“若不去，本座現在就廢了你的經脈，把你裝進籠子里送過去。”
“到了魔宮，你只會更難看。”
我閉了閉眼。
十三年前，我被合歡宗弟子從山下帶回來。
他們說，我是被妖獸咬傷的孤女。
我沒有過去，也沒有親人。
所有人都告訴我，是合歡宗救了我。
所以我掃了十三年山門，洗了十三年藥爐，替柳輕輕試過毒丹，替內門弟子擋過妖獸，替宗門受過三十七道鞭刑。
我以為這樣就算還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