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極輕。
極慢。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她煩透了，但同時覺得有點意思。
宋佳寧完全沒注意到這些。或者她注意到了，但被那股子虛榮勁兒頂著，根本停不下來。
她甚至回過頭，透過車窗縫隙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內容很豐富，得意、挑釁、還有一種把我徹底歸類到"下等人"之后的輕慢。
她壓低了聲量，但故意讓我能聽見。
"阿姨，您別理外頭那個人。我們學校的，家里條件特別差，天天穿得灰不溜秋的，可愛蹭別人東西了。您千萬別被她纏上，她肯定不是您閨女。"
我站在**傍晚的風里，聽著我室友用撒嬌告狀的口吻，對著我親媽，把我形容成一個想攀附豪車的窮鬼。
荒誕感從腳底板直往上沖。
我想笑。
事實上我也笑了，肩膀都在抖。
我拉開后座門，坐了進去。
車里冷氣很足，一下把外頭的燥熱隔開了。
皮革的味道混著我媽慣用的那款木調香水，干凈、冷淡。宋佳寧身上那股仿大牌的花果香，像一塊廉價方糖被扔進了礦泉水里，突兀得很。
宋佳寧大概把"媽媽"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勁頭更足了。
她調整坐姿，讓自己看起來乖巧，開口就是一套連招。
"阿姨，您不知道，這個顧念在學校可孤僻了。我們一個寢室，我想帶她玩，她都不搭理我。每天獨來獨往的，陰著臉，我們都不敢跟她多說話。"
顧念。
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上大學前，我媽問我要不要換個普通點的名字，體驗更真實些。
我本來叫顧時寧。我媽說這名字一聽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隨手翻了本書，翻到"念"這個字，覺得行。
那就叫顧念吧。
此刻我確實挺安靜的。靠在后座的皮椅上，看著窗外的梧桐葉子一片片往后退，一點火氣都沒有。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宋佳寧這場獨角戲準備唱到哪一折。
更好奇我媽準備怎么接。
顧清嵐啟動車子，平穩地并入車流。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嗎？"
兩個字。
宋佳寧像被打了強心針，話**徹底拉開了。
"她用的護膚品都是超市里十幾塊一瓶的那種，涂在臉上泛白，也不知道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