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邊。但它的周圍沒有桌子，它的位置是走廊的中央，那里沒有椅子，沒有桌子，沒有人。
林深轉過身。走廊是空的。日光燈管一根一根地排列著，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光與光之間的陰影像一道道橫在空中的門坎。沒有人，沒有椅子，沒有任何東西。
他又轉回去看玻璃。那個形狀還在。它的頭微微轉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幾度，但足夠讓林深知道它的轉動方向——它在看他。從玻璃里面，從走廊的中段，以一個坐著的、但沒有椅子的、在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方式，它在看他。
林深的抹布掉在了地上。濕抹布落在**石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他沒有彎腰去撿，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那面玻璃。那個形狀的頭停止了轉動。它看著林深，大概看了兩三秒，然后它的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向下的方向。它低下頭，像一個在看書的人把目光從書上移開，合上了書的封面。然后它消失了。不是一點點淡掉的，是像有人在玻璃的另一邊關掉了一盞燈，“啪”的一下，沒了。
走廊里的日光燈管在這時候閃了一下。所有的燈同時閃了一下，頻率一致，像被什么東西掐了一下脖子又松開了。燈**的氣體在那一瞬間被抽空又被填滿，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林深站在那里，站在**扇和第五扇窗戶之間，走廊里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穿過整條走廊，從他的左邊吹到右邊，把他的校服吹得貼在身上。他的后背涼透了，是汗，不是風。他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額頭，然后彎腰撿起抹布，走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把抹布洗了，擰干，疊好，掛在黑板下面的掛鉤上。他拿上書包，關了教室的燈，關了走廊的燈，沿著樓梯走下去。樓梯間也有窗戶，他從四樓走到一樓，每經過一扇窗戶，他都用余光掃一眼。什么也沒有。
他走出教學樓的大門，站在臺階上。操場的燈還亮著，但光線似乎比剛才暗了一些，也許是他的錯覺。他穿過操場，經過**臺，經過旗桿，經過那棵歪脖子梧桐樹，從側門走出了學校。側門外是一條小路，兩邊是圍墻，圍墻上面是爬山虎，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