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己……”
是我爺爺的聲音。
這是他臨終前的錄音。
周建民的身體明顯一僵。
一些上了年紀的親戚，臉上露出疑惑和追憶的神色。
錄音里，爺爺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臨終前的喘息。
“我走了……那套老宅子……就留給你們兄弟倆……”
“建民，你是大哥……你要照顧弟弟……”
“建軍，你性子弱……要多聽大哥的……”
錄音到這里，很正常。
周建民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露出了一些得意。
他大概以為，我是想用爺爺的遺言來教訓他要“照顧弟弟”。
太天真了。
“大哥，你看，咱爸都這么說了?！?br>一個年輕些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周建軍的聲音。
二十年前的周建軍。
“這老宅子，怎么分啊？”
音響里，傳來周建民的一聲冷笑。
“分？為什么要分？”
“爸不是說了，你什么都要聽我的?！?br>“建軍，你腦子笨，我替你管著。這房子，先放在我名下，以后你的兒子，我的侄子，結婚的時候，我肯定會給他準備婚房，不會虧待他的?！?br>周建軍的聲音帶著猶豫。
“可是……大哥，房本上寫你的名字，我心里不踏實?！?br>“不踏實？”
周建民的聲音陡然變冷。
“周建軍，你翅膀硬了？敢懷疑我？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我給你的？你老婆那個藥罐子，每個月買藥的錢，是誰出的？沒有我，你們一家都得去喝西北風！”
“我告訴你，這房子，必須寫我一個人的名字。你不愿意？可以。你現在就帶著你那個病秧子老婆，還有你那個賠錢貨女兒，滾出周家！”
死寂。
包廂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被這段二十年前的對話驚呆了。
當年那些含糊不清的家事，此刻被血淋淋地撕開了。
我看到三叔公的嘴唇在哆嗦。
我看到二姑婆的眼睛瞪得滾圓。
我爸周建軍，已經停止了抽搐。他躺在地上，像一條死魚，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羞恥和真相，比我那一腳更讓他痛苦。
我媽許蘭，捧著水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水灑出來，濕了她的衣襟。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迷茫。
原來，她吃了這么多年的苦，受了這么多年的氣，源頭在這里。
她只是一個被丈夫拿來換取兄長施舍的**。
我走到主桌前，拿起那瓶沒開封的茅臺。
我走到周建民面前。
他坐在太師椅上，身體僵硬，像一尊蠟像。
我擰開瓶蓋，給他面前的空酒杯倒滿。
酒液清冽，香氣四溢。
“大伯?！?br>我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這是第一道開胃菜?！?br>“二十年前的酒，味道還好嗎？”
他猛地抬頭，眼睛里布滿血絲，像要吃人。
“你……你這個孽障！這是偽造的！偽造的！”
他嘶吼著。
我笑了。
“偽造的？”
我舉起遙ed遙控器，又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張泛黃的紙。
是一張房產證的過戶申請。
下面，有兩個簽名。
周建民。
周建軍。
還有爺爺那枚鮮紅的、已經干涸的指印。
“大伯，錄音可以偽造，這上面的指印，可是當年在場的三叔公親眼看著按下去的?！?br>我看向角落里那個干瘦的老人。
三叔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還說過，”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等奶奶死后，就把她藏在床底下第三塊磚頭里的那只金鐲子拿走?！?br>“這件事，除了你和周建軍，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br>“需要我，把那塊磚頭，現在搬到這里來嗎？”
周建民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完了。
我知道，他在這個家族里建立了幾十年的“長兄如父”的道德牌坊，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再次拿起遙控器。
“別急，大伯?！?br>“菜，還沒上完呢。”
03
周建民的牌坊塌了，但他兒子周偉的，還立著。
周偉，我的堂哥，周氏家族的“希望之星”。
此刻，他正站在他父親身后，臉色鐵青，一雙眼睛像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幾個洞。
他的老婆，我的堂嫂，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扶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