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換了。
是全新的。
我搬進了一家火鍋店的員工宿舍。
暑假在那里打工，包吃包住，一個月兩千五。
本來攢的錢想給韓逸買他念叨了半年的那雙球鞋。
現在這些錢只屬于我自己。
跟程遠通完電話之后，我第一次覺得胸口的那口氣沒有那么悶了。
程遠說，合同上的簽名需要做筆跡鑒定。
如果簽名不是我的本人筆跡，房屋轉讓合同就可以被判定無效。
"不過**需要時間，你先把手上所有和這套房子有關的資料發給我。"
我翻遍了手機相冊，找到兩張媽媽活著時拍的房產證照片，還有幾張和韓逸的聊天截圖。
發給程遠之后，他很快回復。
"收到了。我先整理材料，有進展隨時聯系你。"
手機放下的那一刻，我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松開。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剛換好工服準備上班。
手機響了，來電人是張老師。
高中時的班主任。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葉念，聽說你成績出來了？"
"嗯。"
"考得不錯嘛，比去年高不少。"
我沒出聲，等她說下文。
"你打算報哪個學校？"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張老師嘆了一口氣。
"葉念啊，老師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韓逸那個孩子確實委屈了你，但人家陪了你一年，也算有情有義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老師，您知道他陪我復讀的真實原因嗎？"
張老師頓了一下。
"我聽韓逸說了，他覺得虧欠你，所以才陪你重考。結果你現在整天跟他鬧，還要告人家，葉念你這樣做有什么意思？"
"他告訴您的？"
"他給我打過電話，說得很誠懇。老師覺得你要是再糾纏下去，對你自己也沒好處。"
"成績都出了，趕緊選個學校，別把精力放在折騰人上。"
我閉了一秒眼。
"張老師，是他把我**房子騙到手轉給了蘇薇。卡里的錢也被他花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葉念，韓逸跟我說的不是這樣。他說那個房子是你自愿賣的，價錢也是你同意的。"
"他說你現在反悔了，拿不到更多的錢就到處告狀。"
我的手在發抖。
"老師，你信他？"
張老師的語氣軟了一些，但話里的意思一點沒變。
"葉念，我也不是偏袒誰。但**走了之后，全班就韓逸一個人陪在你身邊，這份情你不能不認。"
"我勸你別搞什么官司了。你一個剛高考完的孩子，打什么官司？"
"跟韓逸好好談，能拿回多少算多少，別傷了和氣。"
和氣。
他騙走了我的房子，花光了我的錢，利用了我一整年的感情和信任，她讓我別傷了和氣。
"張老師，謝謝您的關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掛了電話。
隨后翻到朋友圈，翻了十幾條，看到了一條高中同學群里轉出來的截圖。
是韓逸發在群里的一大段話。
"葉念這個人占有欲太強了，高中三年追著我不放，復讀這一年更是把我牢牢綁在她身邊。我一直忍著沒說，現在實在受不了了，才跟大家交個底。"
"她知道我有女朋友，還死纏爛打。我媽都被她煩得不行，最后干脆斷了跟我的聯系。"
"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她現在到處說我騙她的錢，誣陷我偷她的房子，我不站出來澄清，以后沒法做人。"
底下幾十條跟帖，清一色替韓逸說話。
"我早就看葉念不正常了，一天到晚黏著韓逸。"
"韓逸人多好啊，陪她復讀一年，換誰能做到？"
"這種女生就是典型的戀愛腦，得不到就毀掉。"
我把手機熄屏，扣在桌上。
他不只是騙了我，他正在把我變成所有人口中的瘋子。
難怪他復讀時非要換學校，說是換個環境更好。
原來是想趁機切斷我和所有舊同學的聯系，這樣他說什么，別人就信什么。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很年輕，很穩。
"葉念同學，我是程遠。你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