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笑柄
九月的陽光曬得地面發(fā)燙，操場邊的梧桐樹葉蔫巴巴地垂著。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成績貼在了公告欄上，紅色的榜單密密麻麻排了六百多個名字。
林晨站在人群外圍，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在最底下那片區(qū)域。
"讓讓，讓讓。"同桌趙明從人群里擠出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年級第一，還行吧。"
旁邊立刻圍上來幾個人。
"趙明牛啊，又是第一。"
"這次數(shù)學全省聯(lián)考卷你考了多少？"
"148。"趙明淡淡地說，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晨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成績單復印件。
林晨，總分387，年級排名512。
全班四十五個人，他排**十三。
"林晨。"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誰——班主任周建國，一個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常年板著臉的男人。
"周老師。"林晨轉(zhuǎn)過身。
周建國推了推眼鏡，目光從鏡片上方射過來，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年級512名，你自己怎么看？"
"我會努力的。"
"努力？"周建國冷笑了一聲，"你高一入學的時候年級200名，高二掉到400名，現(xiàn)在512名。林晨，你這叫努力？你這叫往下出溜。"
周圍幾個還沒散去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你自己算算，按照你這個趨勢，高考你能考個什么？大專？還是連大專都考不上？"
林晨沒說話。
趙明在旁邊插了一句："周老師，別說了，林晨自尊心強。"
周建國看了趙明一眼，又看向林晨："自尊心強有什么用？自尊心能幫你考大學嗎？趙明年級第一，你年級倒數(shù)第三，你倆還是同桌——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覺得挺丟人的。"趙明小聲補了一句，聲音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幾個人笑了。
林晨攥緊了手里的成績單，紙被捏出了褶皺。
"行了，回去好好反省。"周建國擺擺手，轉(zhuǎn)身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林晨一個人站在公告欄前。
秋天的風吹過來，竟然還是熱的。
他把成績單折好塞進口袋，往校門口走去。
"林晨。"趙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晨停下腳步，沒回頭。
"下次能不能別考這么低？"趙明走到他旁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師調(diào)座位都是按成績排的，你坐我旁邊——我嫌丟人。"
林晨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
趙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往心里去啊，我就是隨口一說。"
說完，趙明大步朝前走了，背影囂張得像一只打了勝仗的公雞。
林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回家的路走了七年，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老舊小區(qū)，樓道燈壞了一半，他摸黑上了四樓。
門沒鎖，推開門，飯菜的香氣飄出來。
"回來了？"母親林秀芳從廚房探出頭，"洗手吃飯。"
"嗯。"
林晨洗了手坐到桌前，母親端著兩菜一湯出來，坐下后看了他一眼。
"成績出來了？"
"嗯。"
"多少？"
林晨沒回答，從口袋里掏出成績單遞過去。
林秀芳接過來，目光順著排名往下找。
找到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下。
"512……"
"嗯。"
沉默了幾秒，林秀芳把成績單放下，拿起筷子："先吃飯吧。"
"媽——"
"吃飯。"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反而讓林晨心里更難受。
一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吃完飯，林晨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
他把書包扔到床上，整個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是去年夏天漏水留下的，母親說等過了年找人修，后來就再沒提過。
林晨盯著那塊水漬，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512名。
一年前他還能考200名，兩年前進校的時候是前200。
怎么就一路掉下來了？
是不想學嗎？不是。
是學不進去。上課聽不懂，作業(yè)不會做，**全靠蒙。惡性循環(huán)，越差越不想學，越不想學越差。
他閉上眼睛，準備就這么睡了。
就在意識模糊的瞬間——
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
學霸覺醒系統(tǒng)已綁定。
宿主：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