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忘了。”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我這記性，越來越差了。我以為……他還住原來的房間。”
季淑筠推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
“你找時岑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再說嗎？大晚上的，萬一又摔了怎么辦？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顧時玄沒有立刻回答。
輪椅的轱轆碾過地毯，發出沙沙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季淑筠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我不是來找時岑的。”
季淑筠推著輪椅的手一頓。
“什么？”
電梯門在這時“叮”一聲打開。轎廂里的燈光白得晃眼。季淑筠將他推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密閉的空間里，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滯。
“我說，我不是來找時岑的。”
顧時玄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像是在說什么難以啟齒的事。
“我是想去找……曼卿。”
季淑筠愣住了。
“找大嫂？”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找大嫂為什么要來這里？她不是應該……”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了。
季淑筠腦子里忽然閃過幾天前在餐廳里看到的那個畫面——顧時岑替溫曼卿別頭發的畫面。
還有今晚飯桌上他們短暫交匯的那個眼神。
就在此時，頭頂隱約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真切的聲響。
像是什么東西撞在了墻上，又像是有人壓抑不住地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一聲喘息。
季淑筠臉上的表情凝住了。
“叮——”電梯門開了。她沒有動。
顧時玄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還扶在輪椅的推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送我回房吧。”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別上去了。”
季淑筠沒理他。
她松開手，轉身就往外走。她沒有回電梯，而是直接走向了樓梯口。她的腳步很快，甚至有些趔趄，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淑筠！”
顧時玄在身后叫了她一聲。輪椅轉動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她充耳不聞，三步并作兩步地往樓上跑。三樓的格局和二樓不同，只有一間主臥套房。門沒有關嚴，虛掩著，漏出一條曖昧的光線。
越靠近那扇門，那些聲音就越清晰。
是顧時岑的聲音。
還有溫曼卿。
那聲音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她的神經上。
季淑筠站在門口，抬起手。她的指尖冰涼，距離那扇虛掩的門只有幾厘米。
只要輕輕一推，所有不堪的真相都會在這光下無所遁形。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門板的那一刻——
一只溫熱有力的手從身后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久坐輪椅、剛才還摔倒在地的殘疾人。
季淑筠整個人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后一個踉蹌。
她站立不穩，整個人向后栽倒。預想中冰冷堅硬的地板沒有到來——她摔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淡淡的松木香瞬間包裹了她。她跌坐在顧時玄的腿上，后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從后面環過來，牢牢地箍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里，動彈不得。
輪椅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和沖擊向后退了半寸，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這動靜不小，足夠驚動任何一個沒睡的人。
房間里那些曖昧的聲音只是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
甚至比剛才更加放肆。
季淑筠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顧時玄的下巴就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擦過她的耳廓，滾燙的。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還有那只箍在她腰間的手背上隱隱跳動的青筋。
“別看了。”他低沉的聲音直接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克制到極致的沙啞，“我送你下去。”
季淑筠猛地回過神來，掙扎著想從他身上起來。但他的手臂箍得死緊，她根本掙不開。
“放開我！”她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顧時玄沒放。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那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