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境？”
沈昭沒有回答，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沈煜手里的栗子掉了兩顆，在馬車地板上滾了幾圈。他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強撐起笑容：“去就去唄，我又不是沒去過。北境那破地方，冬天冷是冷了點，但烤肉好吃啊。”
沈昭看著弟弟故作輕松的樣子，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放心，我不會讓你去的。”
沈煜今年十七，比她晚出生一刻鐘。從小到大，這個弟弟都是被整個鎮國公府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性格天真爛漫，不諳世事，最大的本事就是吃喝玩樂。三年前父親入獄后，沈昭接過北境的兵權，對外宣稱“沈昭去邊疆歷練，沈煜留在京城守祖宅”。
也正因為如此，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鎮國公府的大公子沈昭是個狠角色，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而二公子沈煜是個草包，天天遛鳥斗蛐蛐，沒半點出息。
沒人知道，那個“沒出息”的，才是真正的沈昭。
馬車穿過長街拐進鎮國公府所在的巷子，剛停穩，管家福伯就小跑著迎上來，臉色不怎么好看。
“大公子，二公子，北境來了急報。”
沈昭心里咯噔一聲，快步進了正堂。
送信的是北境守軍的斥候，渾身是血，半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將軍！少將軍在北境遇刺，身負重傷！”
沈昭瞳孔驟縮：“你說什么？”
“三日前，少將軍****線時遭遇伏擊，對方至少三百人，訓練有素，且熟知我軍布防路線。少將軍親衛死戰，護送他從崖壁撤退，但墜崖時受了重傷……”斥候頓了頓，“軍醫說，少將軍至今未醒。”
沈昭的指甲掐進掌心，疼意讓她保持清醒。
“沈煜”——也就是真正的沈昭，她的孿生弟弟，此刻正在北境生死不明。
旁邊的沈煜（假扮沈昭的那個）臉色煞白，脫口而出：“哥他——”
“住口。”沈昭厲聲打斷，看向斥候，“伏擊的人查清楚是誰了嗎？”
斥候搖頭：“現場沒有留下活口，但卑職在領頭的刺客身上發現了這個。”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染血的令牌，遞了上來。
沈昭接過一看，面色驟變。
那是一塊東宮的侍衛腰牌，雖然被刻意磨掉了編號，但樣式和材質絕不可能仿造。
太子的人。
沈昭攥緊令牌，腦海里飛快閃過幾個念頭。太子蕭衍一直憎恨鎮國公府，這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事。但他會在北境對沈煜下手？如果只是想除掉鎮國公府的人，為什么偏偏選在北境，還留下了這么一塊刻意暴露身份的令牌？
除非——有人想嫁禍給太子。
“福伯，”沈昭收起令牌，聲音冷了下來，“準備一下，我要連夜出京。”
沈煜拉住她的袖子：“姐，你瘋了？皇上剛讓你留下，你這時候去北境——”
“我弟弟在那邊躺著，你讓我留在京城？”沈昭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這里，繼續做你的‘沈昭’。對外就說，沈昭告病，閉門謝客。”
沈煜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一個時辰后，沈昭換了身玄色勁裝，從鎮國公府的后門**而出。她沒帶任何隨從，只背了一把長刀和一封偽造的邊關調令。
夜風獵獵，她剛走出巷口，就察覺身后有人跟了上來。
沈昭腳步一錯，閃身進了暗巷，長刀已然出鞘三寸。然而跟在身后的人反應更快，一只手穩穩按住了她的刀柄，另一只手將她整個人抵在了墻上。
“沈將軍，這么晚了，要去哪兒？”
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冷意。
沈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
太子蕭衍。
他穿著一身玄色暗紋長袍，今夜沒有束冠，長發只用一根墨色的發帶隨意攏在腦后。這張臉在月光下冷峻得幾乎不像真人，深邃的眼瞳里映出沈昭的身影，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殿下深夜跟蹤**命官，似乎不太合適。”沈昭掙了一下，沒掙脫。
蕭衍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松開手，退后一步。
“你要去北境。”他的語氣篤定，沒有疑問。
沈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北境那邊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蕭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