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說。
“您考慮一下費用——”
“我說做。”
王大夫點點頭。
“那您準備一下，我們安排下周的手術。”
出了辦公室，我去銀行取了八萬塊，加上之前交的押金和預付款，目前一共在醫院花了二十三萬。
我的存折上還剩四十一萬。
這是我和老伴攢了一輩子的錢。
沒有人來幫我分擔一分。
晚上，我坐在ICU外面給婉清打了個電話。
這次她接了。
“爸？”
“**下周要做手術，費用大概十五到二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爸，你知道我和浩然現在手頭緊——”
“我沒找你要錢。”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
“我就是通知你一聲，**要做手術了。你要是有空，來看一眼。”
“爸，我肯定去的，就是最近浩然那個項目——”
“行了。”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
**天。
第五天。
沒有人來。
手術安排在第五十天。
前一天晚上，我在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半夜被電話吵醒。
趙婉清打來的。
凌晨一點半。
我接了。
“爸，那個房子的事你到底怎么弄的？物業說你換了門鎖密碼？我和浩然的東西還在里面呢。”
凌晨一點半。
**明天要做手術。
她打電話來問門鎖密碼。
“你明天來醫院，我當面跟你說。”
我掛了電話。
手術當天，趙鵬請了假來的，在手術室外面陪我坐了四個小時。
手術很成功，王大夫出來的時候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趙鵬比我還激動，拍著我的肩膀說好。
我往走廊兩頭看了看。
沒有趙婉清。
沒有孫浩然。
老伴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還在**中。
我跟在推床旁邊，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指動了動，我低頭湊過去。
她嘴唇翕動，發出很微弱的聲音。
“婉婉來了沒？”
我張了張嘴。
“來了，剛走，說讓你好好休息。”
老伴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睡過去了。
我站在病房里，看著天花板，深呼一口氣。
趙鵬在門口站著，聽見了，扭過頭去，用力擦了一把臉。
手術后第二天。
婉清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和孫浩然一起來的。
孫浩然手里提著一箱牛奶和一袋蘋果。
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口，婉清先開口。
“爸，媽好點了嗎？”
我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好點了。”
婉清走過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了看**。
“瘦了好多。”
**在這躺了五十天了，你覺得呢。
我沒說這話。
孫浩然把牛奶放在地上，蘋果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爸，媽這次手術花了不少錢吧？”
我看了他一眼。
“還行。”
“我們也想出點力的，就是最近實在緊張。”
孫浩然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標準的為難表情。
婉清在旁邊接話。
“爸，我知道你肯定不缺錢，就是——那個房子的事，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來了。
重點來了。
我說：“什么誤會？”
“浩然加名字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我倆結婚六年了，房子都住了六年了，加個名字也是應該的。”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而且你換門鎖密碼也沒跟我說一聲，我上周回去拿東西，進不去門——”
“你上周有空回去拿東西。”我慢慢地說。
“但你沒空來醫院看**。”
婉清的表情僵了一下。
孫浩然在旁邊干笑了一聲。
“爸，婉清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從凳子上站起來，看著他們兩個。
“那套房子，從今天起收回來了。你們搬出去。”
趙婉清的臉一下子變了。
“爸！那是我的嫁妝！”
“嫁妝？”我笑了一聲，“房本上寫的誰的名字？月供誰在還？你搬進去六年，交過一分錢沒有？”
婉清嘴唇哆嗦了一下。
孫浩然站起來了。
“爸，您這樣不太合適吧？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盯著他。
“你丈母娘在ICU躺了五十天，你一個電話沒打過，現在跟我說一家人？”
孫浩然的臉紅了。
婉清急了。
“爸你不能因為這事就——那房子我們住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