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我們的房，兩不誤。"
她這話說得漂亮，聽起來好像很講理。
可我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出頭，醫保報銷后自費部分少說也要好幾萬。
化療的自費藥，營養品，來回路費。
他們嘴里的"兩不誤"，是讓我拿命去湊，他們一分不出。
我沒跟他們吵。
走進臥室，把那張診斷報告折好，壓在抽屜最底下。
桂蘭跟了進來。
"你也不說兩句？就讓他們這么欺負你？"
"說什么。"
"說什么都沒用。"
桂蘭紅了眼圈。
"那也不能讓他們把你當透明人。"
我坐在床邊，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在廠里干了三十五年，從學徒干到高級技工，退休的時候徒弟們還擺了桌酒給我送行。
在外面誰不叫我一聲趙師傅。
到頭來，在自己兒子面前，連生病的資格都得看他臉色。
晚上趙磊敲了我的門。
"爸，明天你跟媽去社區問問，醫保那邊到底能報多少。"
"我先摸個底，回頭幫你想想辦法。"
他語氣軟了點，像是白天那股氣消了。
我"嗯"了一聲。
他又說："對了，裝修公司那邊催了，說這周得交五萬塊定金，不然排期要后推。"
整段對話的含義，在最后這句話里一清二楚。
他進來不是關心我。
是催錢。
"**剛查出肺癌，你現在就跟他提錢？"桂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趙磊轉身往外走。
"我就是提一句，又沒逼他。"
門關上了。
桂蘭靠著門框沒動，嘴唇抿得發白。
"國強。"
"嗯。"
"咱這輩子，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我沒回答她。
因為我答不上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桂蘭去了社區醫保窗口。
正排著隊，手機響了。
是宋雅**，陳玉華。
"親家公啊，我聽宋雅說你身體不太好？"
"嗯，查出了點問題。"
"那你可得注意身體啊，別太操心了。"
這話像那么回事，可接下來的才是正題。
"我跟她爸商量了一下，宋雅快生了，那房子不裝出來可不行。"
"小兩口帶著孩子，總不能住你們那一輩子吧？"
"親家公，裝修的事你可得上心，別把孩子們的事給耽誤了。"
我攥著手機，喉嚨里一陣發苦。
一句關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