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報告還沒遞到我手里，他一把奪過去，整張紙攥出了褶子。
"爸！你怎么回事！早不查晚不查，偏偏這時候查出這個！"
我愣了愣，以為他是緊張我的身體。
下一秒他說出來的話，讓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宋雅下個月就要生了，你現在搞出這事來，裝修的錢怎么辦？"
"你讓我去哪兒再弄十五萬？"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嘴唇跟著發抖。
這十五萬，是我答應他的。新房裝修，他自己掏了首付就沒剩多少，說好尾款我來補。
可現在我查出肺癌，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我的命，是那十五萬。
"趙磊，**得了肺癌，你聽清了沒有？"
"我當然聽清了！所以我才急啊！"
他拿那張報告對著我晃："你知不知道這病要花多少錢？你要是把錢都砸在治病上，那我那頭怎么辦？"
"宋雅的預產期就在那擺著，房子還沒裝好，你讓她帶著孩子住毛坯房？"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老伴桂蘭在旁邊急了。
"趙磊！你怎么說話呢！**都得癌了，你就不能先關心關心他？"
趙磊轉向她："媽，我哪里沒關心了？我不就是把事情理清楚嗎？"
"總得分個輕重緩急吧？"
"你們的病可以慢慢治，宋雅的產期能推嗎？"
桂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你給我出去！"
"你有本事就別住我們的房子！別花我們一分錢！"
趙磊猛地彈起來："媽，你認真的？你讓一個八個月孕婦上哪住去？"
"你就忍心？"
他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占盡了道理。
趙磊和宋雅結婚兩年多了，從一開始就住在我們這。
小兩口說城里找房子貴，老丈人那邊也沒多余的地方。我跟桂蘭一合計，兒子嘛，住就住吧。
宋雅懷孕以后辭了職，說在家安心養胎。
趙磊工資不算高，每個月還著車貸，所剩無幾。
一家四口的柴米油鹽，沒有一筆不是從我和桂蘭口袋里掏的。
他上個月來找我談裝修，嘴皮一動就是十五萬。說新房裝好了，宋雅出了月子正好搬過去，一家人也有個交代。
我當時想著，親兒子，掏就掏了。
可現在我肺癌中期，需要手術和化療，這筆錢的分量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