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地看著我。
看著我手里那盆滾燙的泔水。
02 三十年舊賬
門板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陽光照進去。
我看見了趙輝的臉。
蠟黃，浮腫，眼窩深陷。
嘴巴歪斜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想說話，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床上很臟。
被子黑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一股濃烈的騷臭味撲面而來。
幾只綠頭**在他身上盤旋。
他看見我手里的泔水盆，眼睛里全是恐懼。
身體在床上扭動，想要躲閃。
王建業沖了過來，想攔住我。
“周正！有話好好說！”
“你不能這樣！”
我側身一讓，他撲了個空。
我走進屋里。
村民們都堵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造孽啊，這是要干嘛。”
“周正也太狠了。”
我走到床邊。
趙輝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用那只能動的左手指著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像是在求饒。
我把木盆放在地上。
“趙輝。”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還記得三十年前嗎？”
“就在村口的麻將館。”
“你贏了十萬塊。”
我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向他。
趙輝的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眼睛里充滿了悔恨和哀求。
“你把錢甩在我臉上，一張，又一張。”
“你說，養四個小**有屁用？”
“你說，你丁克，要享受高貴的人生。”
“你說，我這輩子，就是個給你提鞋都不配的窮鬼。”
我每說一句，他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三十年了。”
“我的孩子，都出人頭地了。”
“他們給我蓋了新房，讓我安享晚年。”
“而你呢？”
我指了指他身下的破床。
“這就是你高貴的人生？”
“連屎尿都要拉在床上，像條蛆一樣活著？”
趙輝的眼淚流了出來。
渾濁，腥臭。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我沒有理會他的痛苦。
我端起地上的木盆。
熱水的熱氣，蒸騰著。
趙輝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待著。
門口的村民發出了驚呼。
王建業大喊：“不要！”
我手腕一斜。
“嘩啦——”
滾燙的泔水，沒有澆到他身上。
我全都倒在了他床邊的地上。
剩飯和菜葉，混著油污，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