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深言念了二十年的名字。
他的白月光。
他前妻，他女兒霍念初名字的由來。
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
我僵在那里。
風從山坳里灌過來，把我從頭到腳吹了個透。
警員還在說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手機又開始震。
不是來電，是他手機上反復彈出來的一條日程提醒——
一、去銀行取八萬元現金，給如初燒去。
二、已娶妻替父母養老，此生夙愿已了，自愿赴死，與如初黃泉團聚。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如初，我來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八萬。
他拿我掙的錢，年年給她燒。
而我呢？
省吃儉用，拼死拼活地養活一大家子。替他公婆付醫藥費，替他女兒交補習班學費。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還在加班，孩子沒保住，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醫生說你以后不能再生了。
他說沒關系，咱們有念初就夠了。
念初。
念的不是我。
念的從來都是溫如初。
我的視線又落回那張墓碑照片。
年輕，漂亮，笑容溫柔。
和我完全不同的一種女人。
胸口猛地一陣絞痛。
我弓著身子，雙手撐著地面，喘不上氣。
**病犯了。
這些年透支太狠，心臟早就不行了。
偏偏身上的藥，前幾天剛吃完還沒來得及買新的。
眼前開始發黑。
我趴在霍深言冰冷的身體旁邊，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
最后想到的竟然是——
鍋里那鍋蓮藕排骨湯，忘了關火。
2
我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紅色沖進視野。
紅綢。紅燭。紅雙喜。
我正坐在一張大紅緞面的床上。
身上穿的是婚紗。
全身冰涼的汗貼著后背。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光滑，飽滿，沒有那些干裂的口子和凸起的骨節。
這是——我和霍深言結婚那天？
腦子里嗡嗡響。
來不及理清，外面一道尖利的嗓音就鉆了進來。
“哎喲喲，新娘子打扮得倒是不錯嘛。”
我循聲抬頭。
趙二姑。
霍家那個嘴巴最碎的遠房親戚。
她歪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喜酒，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掃著我，最后停在我小腹的位置。
然后回頭沖走廊里幾個女人擠了擠眼。
“你們說深言那么好的條件，剛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