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說什么。
她說：“沒事媽，我去辦助學貸款，學校有綠色通道的。”
送她報到那天，我開車送她去了學校。
門口那條路，兩邊種滿了銀杏，葉子還沒黃。
悅悅背著行李箱進去了。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我以為只是送別。
我不知道那20萬，已經在另一個人的賬戶里了。
那個暑假，悅悅找了個兼職，在附近一個補習班做助教，每小時18塊，每周排六個課時。
第一個月發工資，她給我轉了124塊。
備注：媽你別省了，買件衣服穿。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124塊。
轉完她可能就剩兩三百了。
我沒舍得花。
我把那124塊單獨記在備忘錄里：悅悅，2023年8月，兼職工資轉給我的，124元。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記下來。
大概是覺得有一天，要把這筆賬討回來。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年。
直到那天晚上，家族群里來了一條消息。
是公公陳老漢發的。
一張轉賬截圖。
金額：200000元整。
收款人：陳思雨。
備注：思雨學費，嫂子辛苦了。
下面跟著婆婆的消息：
“對，曉薇說了，名額放著也是浪費，讓給思雨用，曉薇真的很大方！”
我的手開始抖。
思雨是我小姑子，今年考上了本省一所普通本科。
那20萬，從哪來的？
我望著截圖，腦子里只剩一個問題。
那20萬，不是我申請給悅悅的名額嗎？
不是說“審核未通過”嗎？
我打開家族群，發了一條消息：
“這筆錢，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子女教育補貼名額嗎？”
沒有人回復。
婆婆的頭像亮了，然后滅了。
我發第二條：
“原來申請單上寫的是悅悅的名字。我需要一個解釋。”
還是沒人回復。
我關掉微信，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電話響了六聲。
他接了。
“什么事？”
“家族群里那張截圖，你看到了嗎？”
沉默。
兩秒。
“……媽說的，名額你用不上，讓給思雨……”
“我用不上？”
“悅悅那學校夠名額線，但媽說申請沒通過……”
“建國。”
我打斷他。
“你知道這件事。”
他沒說話。
“你知道多久了？”
他還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