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
媽站在廚房門口，沒說話。
走的那天，她塞給我五百塊錢。
轉過身的時候，我看見她肩膀在抖。
但她沒有攔我。
我在東莞的電子廠站了三年流水線。
然后去了**，做服務員。
然后去了上海，做收銀員。
二十六歲，初中學歷。
簡歷上“最高學歷”那一欄，我每次填的時候，筆都會停一下。
每年過年回家，大伯一家是全家族最風光的。
蘇瑤考上了培英實驗中學。
蘇瑤考上了省重點高中。
蘇瑤考上了985大學。
蘇瑤研究生畢業。
蘇瑤考上了***。
每一年，大伯都要在飯桌上說一遍。
大伯母會笑著看我一眼。
“念念要是有瑤瑤一半聰明就好了。”
每次她說這句話，爸就低下頭。
不說話。
我也不說話。
我以為，是我不夠聰明。
十六年。
我以為了十六年。
現在我站在這間檔案室里，手里捏著一個發黃的檔案袋。
上面的名字是我的。
照片是蘇瑤的。
陳老師把一張表格推到我面前。
是學籍遷移記錄。
遷出學校：高陽鎮第一小學。
遷入學校：培英實驗中學。
簽字人一欄，是一個我認識的名字。
蘇建國。
我爸。
2.
我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樣東西。
一份學籍遷移記錄的復印件。
一份陳老師寫的情況說明。
他說，當年他也覺得奇怪。
“你成績那么好，怎么突然轉學了？”
他問過我爸。
我爸說：家里安排的，讓孩子去縣里上學。
陳老師沒多想。
直到今年退休整理檔案，他才發現——遷移記錄上貼的照片不對。
“蘇念”的學籍遷到了培英實驗中學。
但照片上的人，不是蘇念。
他查了當年的畢業照。
比對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是蘇瑤。
大伯的女兒。
和我同年。
我在鎮上的旅館住了一晚。
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去縣城。
培英實驗中學。
這是我“應該”上的學校。
門衛不讓我進。
我說我是來查檔案的。
他說查檔案要找教務處。
教務處的老師問我查誰的。
“蘇念。”
我說。
“2010年入學。”
她翻了半天電腦。
“蘇念……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