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天已經(jīng)亮了，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jìn)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窄窄的金線。
她洗漱，化妝，換上衣服。今天穿的是那件墨綠色真絲襯衫，頭發(fā)新剪的，剛到肩膀，發(fā)梢微微往里扣。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精神不錯，氣色尚可，如果不去注意眼眶底下那層薄薄的青灰色的話。
她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戒指。
祖母綠切割的三克拉鉆石，在晨光里冷冰冰地折射著碎光，像一只不會眨的眼睛。
她把它放進(jìn)絲絨袋，擱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后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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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是早上七點半到家的。
他在攬月閣待到凌晨，然后送林清歡回了公寓。開車回家的路上，他看了三遍手機，沒有一條來自顧盼的消息。這不太正常——每次他夜不歸宿，顧盼總會發(fā)幾條消息，有時候是一條“回來了嗎”，有時候是一句“路上小心”，有時候只是發(fā)一個表情包，意思是“我醒了，你不用解釋”。
今天什么都沒有。
他用指紋開了門，玄關(guān)的燈還亮著——那是顧盼一直以來的習(xí)慣，他夜里不管多晚回來，玄關(guān)永遠(yuǎn)為他留一盞燈。他換鞋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鞋柜，顧盼的幾雙常穿的鞋都在，他心里莫名地松了一下。
然后他走進(jìn)客廳。
餐桌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不對。昨天是結(jié)婚紀(jì)念日，她應(yīng)該會做好一桌子菜等他。三年了，每年都是這樣，不管他回不回來吃，她都會做。去年他沒回來，第二天早上看見滿桌的剩菜和醒酒器里喝空的紅酒，他什么都沒說，她也沒提。
今天桌上什么都沒有。
廚房里亮著燈。他走過去，看見顧盼站在料理臺前，正在往杯子里倒什么東西。聽見腳步聲，她轉(zhuǎn)過頭來。
四目相對。
傅沉舟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他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那雙眼睛以前每次望過來的時候，不管多疲憊多委屈，總有一層柔軟的底色，像棉絮一樣包裹著所有尖銳的情緒。現(xiàn)在那層棉絮不見了，只剩下底色本身——平靜的、坦然的、干凈的底色，什么都沒有。
“回來了？”她說，語氣和他每天早上出門時她說的一模一樣，“我做了早飯，粥在鍋里，咖啡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