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跑北方山區長線的老鐵道人，心里都藏著一條沒人敢明說的禁忌。

凌晨三點零七分，絕對不能駛入那段穿山的無名隧道。

老周守了這條規矩三十年，從青澀列車員熬成了兩鬢染霜的列車長，臨退休前最后一趟值乘，終究還是沒能避開這場死局。

那是深冬的寒夜，K734次城際綠皮車頂著漫天風雪前行，車廂里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乘客們裹著厚外套睡得沉，連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響，都被窗外呼嘯的風雪壓得模糊。

調度室的廣播突然刺啦一聲炸開，雜亂的電流聲里裹著刺骨的冷風，傳出一句毫無溫度的機械提示：前方線路臨時調整，列車即刻駛入無名穿山隧道，預計通行時間三分鐘。

老周手里的保溫杯哐當砸在地板上，滾燙的茶水濺濕褲腳，他卻半分暖意都沒察覺，只覺得一股能凍穿骨髓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瘋了般撲向司機室，拍著車門嘶吼著要求緊急停車，可厚重的車門紋絲不動，駕駛室里一片死寂，連半點人聲都未曾傳出。

列車緩緩減速，最終穩穩駛入了漆黑無邊的無名隧道。

前兩分鐘，風平浪靜，只有車輪與鐵軌摩擦的單調輕響。

第三分鐘剛至，隧道里突然響起一陣細碎到極致的摩擦聲。

像是堅冰在冰冷的巖壁上緩緩劃過，又像是無數只帶著硬殼的節肢生物，貼著隧道內壁悄無聲息地爬行。

聲響越來越近，貼著車廂外壁游走，刺骨的寒氣順著車窗縫隙、通風管道，瘋狂往車廂內部滲透。不過短短數秒，車廂內壁就結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車內溫度瞬間驟降至冰點以下。

老周僵在過道中央，渾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生。

熟睡的乘客們，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冰封。發絲上瞬間掛滿晶瑩的冰棱，口鼻間呼出的白霧剛一出口，就凍成細碎的冰粒垂在唇邊。他們的神情還停留在沉睡時的平和安穩，可皮膚、血管、甚至眼底的光影，都在短短幾秒之內，徹底凍結成了毫無生氣的冰雕。

整節車廂，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連同往來的乘務員、駕駛室里的司機，盡數化作了通體泛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