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裝傻被囚八年,我那被奪走的皇長子當眾認母
4
那天夜里風很大,沒有被子,我冷得發抖。
沈蘅把棉襖讓給了我。
"我不冷。"她說。
她縮在墻角,抱著膝蓋,牙齒磕碰的聲音一整夜都沒斷過。
第二天清早她開始咳。
咳了三天,人瘦了一圈。
到了**天,她的精神反而又好了一些。
她拉我坐在那棵老槐底下,接著上次沒講完的話頭。
"我三歲的時候跟著父親進的京。"
"父親是教阿衍武藝的先生。"
"我就在演武場邊上的廊下玩泥巴。阿衍每次練完劍就跑來找我,我捏的泥人他全搶走了。"
"后來他大了,我也大了。他說這輩子只娶我一個。"
"十七歲那年成的婚。"
"那天下了大雪,紅綢子鋪了滿院,漂亮極了。"
她講到這里頓了頓,撕扯著袖口的線頭。
"當時太子無能,幾個皇子爭得你死我活。"
"陸家是帶兵的門戶,陸太尉手里握著北邊三萬駐軍。"
"誰娶了陸家的女兒,誰就多了一層勝算。"
"陸家嫡女陸婉寧看上了阿衍。"
"可正妃只有一個。"
"我能理解的,"沈蘅的語氣平平淡淡,"他的抱負那么大,我怎么能拖他的后腿?"
"于是他把我降為側妃。"
嫁娶那日,沈蘅要給陸婉寧敬茶。
手一抖,茶潑了,濺在了新娘子的嫁裳上。
陸婉寧的兄長當場沉了臉:"容許家中側室作踐我妹妹,這就是四殿下的誠意?"
彼時外頭忽然落了大雪,鵝毛似的往下砸。
蕭衍沉默了幾息。
"沈蘅,你嫉妒心太重,該好好長個記性。"
"出去跪著。什么時候王妃消氣,你什么時候起來。"
沈蘅講:"那天的雪很大很大。"
"跪下去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濕透了。"
"寒氣從濕衣裳里往骨頭里灌,我抖得連牙都合不攏。"
"可陸姐姐一直沒松口。"
屋子里燭光溫暖。
隔著窗戶紙,能看見蕭衍和陸婉寧交頸的影子。
那些曖昧的聲響即便隔著漫天的雪,還是一句不落地鉆進了沈蘅的耳朵。
"最后我暈了,"她低聲說,"高燒不退,一直喊阿衍、阿衍。"
侍女急得跑去求蕭衍。
蕭衍說:"燒了就喊太醫,喊我有什么用?"
陸婉寧攔住了請太醫的人:"今日我剛嫁來,沈蘅就一個接一個地給我下馬威。以后豈不要騎到我頭上去?"
蕭衍便點了頭:"聽王妃的。"
"今夜是我的新婚,為一個側妃請太醫,晦氣。"
"她的身子便有恙,熬到明天再說也是一樣。"
她沒能熬到明天。
"燒了一整夜,燒壞了。"
沈蘅平平靜靜地說,好像在講別人的事。
"天亮的時候太醫來了,可我的心智已經退回了八歲。"
她停了一下。
"我和他最初相識的年紀。"
"阿衍抱著我哭了很久,最后說,他對不起我,等日后**,一定許我皇后之位。"
皇后之位,自然沒有。
我雖然入宮晚,可也聽說過蕭衍封后大典的排場。
那支鳳釵是他親手畫的樣子,匠人整整打了一年。
據說釵頭最大的那顆紅寶石里面,刻著他和陸婉寧的名字。
一生一世,白頭相守。
帝后情深,傳為美談。
她沈蘅算什么呢?
5
"鳳釵,其實有兩支。"
沈蘅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蓬亂的頭發。
"沉甸甸的,插上去很重。"
"屬于我的那一支,藏在妝匣最底下。"
"阿衍說他剛**,根基未穩,需要陸家的兵權撐著。"
"讓我再等等。熬過那陣子,他會讓我光明正大地戴上鳳釵。"
"其實……"她笑了笑,"我雖然癡傻了,可有些東西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看陸姐姐的那種目光。"
"跟從前看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想,即便沈蘅不說,滿宮上下,誰又看不出來呢?
蕭衍**頭一年的除夕宴上出了刺客。
滿殿一片混亂。
他第一聲喊的是陸婉寧的名字。
刺客的刀劈向陸婉寧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拿身子去擋。
人在生死關頭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