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從里頭掀開半寸。
她攀著那只手上了車。
簾子落下來的那一瞬，我看見兩個影子纏在了一處。
悶哼聲從車廂里傳出來，一聲、兩聲。
我扶著門框，胃里翻了幾個來回。
什么都沒吐出來。
馬車消失在巷尾。
我站了很久。
轉身回屋，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枚玉佩。
鳳尾紋，上好的和田玉。
唯一一件母親留下來的東西。
前些日子，太后派來的人就是憑這枚玉佩找到了我。
我本來沒打算認回去。
一個人過了二十年，早就習慣了。
可現在……
我提筆，寫了一封短信。
交給門房那個候了三天的老太監。
"替我回稟太后娘娘，我愿意認親。"
第二章
隔天，明月郡主春宴。
請帖是半月前到的，上頭寫著"林牧之"三個字。
我以為是有人弄錯了。
一個窮書生，怎么會收到郡主的帖子。
后來才知道，是沈太師的女兒沈清越替我遞的名。
我該拒的。
但柳映雪在的時候，我把能賣的都賣了，如今連一錠完整的銀子都拿不出。
春宴上有書畫品鑒的環節，若能入了哪位大人的眼，好歹是個營生。
我換了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去了。
宣平侯府的馬車比我先到。
韓子珩摟著柳映雪從車上下來。
她穿了一身我沒見過的新衣，頭上戴著赤金步搖，走路帶風。
看見我，她身子僵了一瞬。
旋即側過臉去。
韓子珩掰著她的下巴轉回來。
"躲什么？和離書都簽了，他跟你再無干系。"
"還是說，心里還惦記他？"
柳映雪抓住他的袖子，急忙表態。
"我是**的人，心里只有**。"
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壓低嗓門。
"不過是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郡主的宴上，他一個窮舉人，怎么弄到的帖子……"
說完，仿佛怕韓子珩多想，朝我揚起下巴。
"林牧之，這不是你待的地方，趕緊走吧，別丟人。"
那雙看著我時曾經全是溫柔的眼，此刻只剩嫌棄。
我愣愣地看著她。
該說什么，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那顆已經冷透了的心，被人伸手進來又擰了一把。
五年前，也是在宴席上。
幾個勛貴家的女兒嫌她是庶出，當眾撕爛她的裙子。
我從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