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換一輪，五六百。"
舅媽端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來回蹭。
"再說補課。"
爸爸看了一眼浩然。
"寧城一中的競爭你們打聽過吧。不補課能跟上嗎？"
舅舅沒說話。
"我幫你問過了。"爸爸頓了頓，"寧城那邊補課的行價，一對一兩百一節，大班課便宜些，一百。四門主課，一周四節，一個月一千六。一年按十個月算，一萬六。三年就是四萬八。"
他拿起桌上那兩支煙，一支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另一支放回盒里。
"三年生活費，連吃帶住，保守算七萬。補課費五萬。房子折損、維修、家具損耗，算一萬。加起來，十三萬。"
整張桌子沒人出聲。
我能聽見廚房里砂鍋的蓋子還在一彈一彈，雞湯咕嘟咕嘟往外溢。
"這還沒算生病上醫院，沒算冬天買棉衣棉鞋，沒算逢年過節的路費。"
爸爸把那支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趙偉。"
他終于看向舅舅。
"這筆錢，你怎么出？"
舅舅臉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調料瓶，什么味兒都有。
"**，"他干笑了一聲，"咱們是親戚，是一家人。你這么一筆一筆算，多傷感情。浩然以后出息了，還能忘了你們？"
"以后的事以后說。"
爸爸把煙塞回口袋里。
"我問的是現在。"
舅媽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擰蓋子的手勁大得把瓶子捏扁了一塊。
外公把筷子擱下了。
"建國，你到底想說什么？"
爸爸拿起自己面前那杯白酒，沒喝，晃了晃。
"我想說的很簡單。房子可以借，但錢不能我們出。十三萬，你轉過來，明天我就把鑰匙給浩然。"
舅舅的臉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第三章
那天晚上的飯最后怎么散的，我在第一章開頭已經說了。
門摔上之后，媽媽在廚房洗碗，手背被熱水沖得通紅，一句話都不說。
爸爸在陽臺上站了二十分鐘。沒抽煙，就那么站著，看對面老**曬的被子在風里翻來翻去。
外公是最后走的。他擱下一句話："趙惠芳，你給我好好想想，別讓你弟弟寒了心。"
門帶上的時候沒摔，反而比摔更沉。
我把碗筷收完，回了自己屋。手機上蹦出來三條微信。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