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了一步。
"沒瘋。"他把煙重新叼上，含含糊糊地說，"就是等你等太久了，有點渴。你帶水沒有？算了，一會讓太監(jiān)倒。——哦，太監(jiān)也跑了。"
他說完，站了起來。
龍袍底下的靴子踩在龍椅前的踏板上，咚咚兩聲。
他比我矮半個頭。
瘦。
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走近了才看清，他鬢角全白了。
這人才四十三。
他繞過我，走到殿門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臺階下面的兩千叛軍。
"嚯，人不少。"
然后回頭，用一種讓我后背起雞皮疙瘩的親切語氣說：
"走，去偏殿坐坐。我那兒還剩半壺茶，涼了，不過湊合能喝。"
他說完就真的往偏殿走了。
龍袍拖在地上，步子松松垮垮的，像個下了夜班的出租車司機準備回家打游戲。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我**十年。
死了三萬弟兄。
就圖這個？
偏殿的門已經(jīng)被他推開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來不來？茶涼了我可倒了啊。"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劍。
又看了看他。
彎下腰，把劍撿起來。
跟過去了。
第二章
偏殿比我想的小。
也比我想的亂。
地上堆著半人高的奏折，桌上丟著吃了一半的冷饅頭，角落里放著個銅盆，里面泡著兩只襪子。
龍袍亂扔在椅背上，底下壓著一件洗褪了色的舊棉衣。
這不像皇帝的寢殿。
像我當年在軍營里住的帳篷。
趙乾在一堆奏折里扒拉了半天，翻出一個帶缺口的茶壺，往兩個杯子里各倒了一杯。
茶水是渾的，帶一股放餿了的味道。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沒什么表情。
我站在門口，劍橫在身前，一動沒動。
"你坐啊。"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那把缺了一條腿、用奏折墊著的椅子。
"我不坐。"
"隨便你。"
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從那堆奏折底下又刨出那包灰狼和打火機。
這回打火機爭氣了，咔的一聲打著了。
他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向天花板上褪了色的金漆蟠龍。
"你叫林北。"
他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的手指在劍柄上緊了緊。
他繼續(xù)說："清河郡人，家里原來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