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新的覆蓋，熊變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團水痕。
只有不到一個小時的下課時間，學生們就要回到這里繼續著晚間學習，這也是千千萬萬個城市的學校縮影。走廊里傳來追逐打鬧的聲音，有人在大聲背誦**提綱，有人在討論跨年計劃。周北把窗戶上的霧氣擦出一小塊透明，看見樓下有兩個男生在雪地里摔跤，笑聲尖銳得能刺破云層。
作為一名藝術生，雖然沒有到藝考前的集訓時間，但平時的晚自習還是要在畫室度過，去進行美術訓練。周北的文化課成績在年級中游徘徊，數學常年不及格，英語勉強能過百。如果不是小學三年級那年美術老師說他"色感很好"，他大概會和班上大多數人一樣，在題海里溺斃，然后考一所普通的大學，學一個普通的專業，過普通的一生。
但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或者說，是**媽替他選擇的另一條路。
周北嘆息了一聲，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美術的第多少個年頭了，似乎從記憶開始，他的所有上學以外的時間都是在畫室度過，年年如此。他記得最早的那個畫室在居民樓的頂層，夏天沒有空調，三十多個孩子擠在六十平米的空間里，石膏像散發著潮濕的霉味。他畫的第一幅色彩是蘋果，調色盤上的紅色總是調不準，老師用畫筆敲他的頭，說："你看這蘋果，紅得像猴**。"
那時候他才八歲。現在他十七歲，手指上全是洗不凈的顏料痕跡，指甲縫里嵌著鈦白和赭石，像某種無法治愈的皮膚病。
周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背著書包緩慢地向自己的車子走去。他的自行車是一輛舊捷安特，銀灰色，車把上纏著防滑膠帶，是他初二那年生日媽媽買的。騎了五年，鏈條經常掉，剎車也不太靈，但他舍不得換。
雪似乎不會累，前仆后繼地奔向大地，不斷堆起，不斷消融。路燈下能看見雪花真實的形狀，六角形，帶著精致的棱角，落在皮膚上瞬間化成水，像某種轉瞬即逝的誓言。
融化的雪結成了冰，鋪在地面，不斷地有人摔倒，引起一片哄笑。周北看見一個女生滑了一跤，手里的奶茶飛出去三米遠，珍珠撒在雪地上像一顆顆褐色的石子。她坐在地上愣了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