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的腎也太好了。"
體檢中心的醫生摘下眼鏡，把化驗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小姑娘，你平時吃什么補品？這個肌酐指標，這個腎小球濾過率，我干了二十年腎內科，頭一回在二十二歲的女孩身上見到。"
我愣在原地。
補品？
我什么補品都沒吃過。
醫生又追了一句："你是不是長期服用什么護腎的中藥？"
"沒有。"我搖頭，"我什么藥都沒吃過。"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個說不通的謎題。
"那就怪了。正常人的腎功能到不了這個水平。你這腎，像是被人精心調養過的。"
被人……調養過？
我攥著化驗單走出診室，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走廊白得晃眼。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姨媽趙桂芝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湯喂了三年，腎養得差不多了，浩子那邊催得緊，盡快安排。"
我盯著屏幕，手開始發抖。
這條消息，不是發給我的。
她發錯了人。
我站在體檢中心的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沒人注意到一個女孩正在被十二個字判了刑。
湯。
三年。
腎。
浩子。
每一個詞，單獨拎出來都很普通，組合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切開了我過去三年全部的記憶。
三年前，爸媽在高速上出了車禍，當場走了。
十九歲的我成了孤兒。
姨媽趙桂芝站在追悼會上，抱著我哭。
"念微，跟姨媽回去，姨媽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時候我真信了。
搬進姨媽家的第一天，她就給我燉了一鍋湯。
深褐色的藥膳湯，飄著濃烈的中藥味，苦得舌根發麻。
"念微，你身體虛，這湯是姨媽特意找老中醫配的方子，補氣養血，每天喝一碗，比什么都強。"
我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太苦了。
她拍拍我的背，笑著說："良藥苦口，乖孩子，喝完就不苦了。"
那口湯，我最終咽了下去。
可后來，每一天，每一頓，雷打不動，那碗深褐色的藥膳湯都會出現在我面前。
三年，一千多天，一天不落。
我漸漸受不了那股苦味，開始偷偷把湯倒掉。
陽臺角落里住著一只流浪狗，瘦骨嶙峋，臟兮兮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