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頭急得不行，說貸款馬上就要批下來了，蘇晚昨天還在催，沈聿只淡淡說了一句：“我是擔保人，我有權撤回，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滿屋子的嬰兒用品，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點開和蘇晚的微信對話框，他們的聊天記錄里，全是工作，偶爾幾句私下的話，都要立刻刪掉，怕被人看見。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發出去一句話，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回家，我們談談。”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把那張照片保存下來，設成了手機壁紙。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七年里，他為了蘇晚的夢想，心甘情愿把自己藏在陰影里，收斂了所有鋒芒，活成了她身后的透明人。
現在，他要走到陽光下了。
欠他的，他要一分不少，連本帶利，全部拿回來。騙他的，他要讓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從她好不容易爬上去的頂峰，狠狠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章
上午 10:17，陸澤的消息先一步炸進了沈聿的手機。
訴前保全的裁定下來了，比預想中快了整整兩個小時。**那邊走了加急通道，星途傳媒的基本戶、兩個一般戶，連同蘇晚名下三張常用的儲蓄卡，全部凍結。凍結標的額 9200 萬，正好是沈聿七年里墊資的 8700 萬本金，加上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的 500 萬利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陸澤還附了一句：“兄弟，早讓你留后手，你非不聽。還好當年你留了個心眼，每筆大額轉賬都備注了借款，沒寫贈與，不然這錢想拿回來，得扒層皮。”
沈聿盯著屏幕，指尖劃過那串數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哪里是他有心眼，是當年第一次給公司墊錢的時候，陸澤逼著他寫的借款合同，逼著他每筆轉賬都必須加備注。那時候他還覺得陸澤小題大做，跟自己老婆算這么清，太生分。現在才知道，真正拿他當自己人的，從來都不是枕邊人。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沒等他應聲，門就被推開一條縫，運營部副經理老陳探了個頭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老陳是跟了沈聿六年的老人，當年星途傳媒連房租都交不起，是沈聿帶著老陳和另外兩個剛畢業的小孩，熬了整整三個月，啃了三個月泡面，做出來第一個全網爆火的短視頻 IP，才讓公司活了下來。這六年里，公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運營部是沈聿的地盤，這幫人只認沈聿，不認蘇晚。
“沈哥，出事了。” 老陳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壓得很低，“財務那邊剛炸鍋了，公司所有賬戶全被凍結了，這個月的工資發不出來，供應商那邊也在催款，說再打不進去錢，就要停貨**了。財務找蘇總，蘇總那邊只說讓找你，說公司的錢一直都是你在管。”
沈聿抬眼看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轉了過去，給老陳看了那張蘇晚抱著孩子、依偎在江馳懷里的照片，還有他和蘇晚的結婚證照片。
老陳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足足愣了半分鐘，他才狠狠罵了一句：“***！合著我們這幫人跟著你沒日沒夜干了這么多年，全給這女人做了嫁衣？！”
他是真的氣。沒人比他更清楚，沈聿為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
公司剛起步的時候，蘇晚只會畫餅談理想，拉不來投資，是沈聿掏了自己的積蓄，給大家發工資；每次項目出了問題，蘇晚當著全公司的面把沈聿罵得狗血淋頭，轉頭就把爛攤子丟給沈聿收拾，是沈聿帶著他們通宵達旦改方案，把虧損的項目硬生生拉回盈利；去年有個核心員工的父親得了癌癥，急著要手術費，蘇晚不肯批帶薪假，更不肯預支工資，是沈聿私人掏了二十萬，沒打借條，沒跟任何人說，只讓老陳悄悄把錢給了那個員工。
這幫人跟著沈聿，不是因為這份工作薪水有多高，是因為沈聿拿他們當人看，是因為他們信沈聿。
“沈哥，你說吧，你想怎么干？” 老陳的臉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