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讓人來看我。
我說："謝謝。"
方晴在我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蘇念，你和沈瑤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以前的關(guān)系挺好的吧。"
"還行。"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壓力也很大？全國獨奏大賽你聽說過吧，她在沖名次。"
全國小提琴獨奏大賽。
全國最高一級的比賽。拿了名次就能進(jìn)**獨奏家名錄，運氣好還能被海外頂尖樂團(tuán)選中。
如果沒有三年前那場車禍，今年站在那個舞臺上的人，可能也有我。
我沒接話。
方晴沒在意我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你老公陸衍，你知道他現(xiàn)在在外面做什么活嗎？"
"工地上的苦力。"
"苦力？"方晴笑了一下，"他做的是高空外墻清洗。三十多層的寫字樓，人吊在外面，腳底下就是馬路。繩子要是斷了，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我沒說話。
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瑤瑤跟我說了，你老公本來是做管理崗的，是因為你才搞成現(xiàn)在這樣。"方晴歪著頭看我，"蘇念，你不覺得他挺辛苦的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她站起來，拎起包，"就是覺得，有些東西該放手就放手吧。一直拖著，誰都不好過。"
她走的時候留下了那籃子水果。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那籃東西，很久沒有動。
劉姨從廚房出來，幫我把果籃收了。
"小蘇，剛才那人誰啊？"
"沈瑤的朋友。"
劉姨嘴里念叨了兩句"這么遠(yuǎn)還跑來"之類的話，沒再多問。
晚上陸衍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右手上纏了一圈紗布。
我問他怎么了。
"干活碰的，小傷。"
他沒多解釋，去廚房給我熱飯了。
我透過廚房的門看他的背影。
他瘦了很多。三年前他一百六十斤，現(xiàn)在估計撐死一百三。
他端著飯菜出來的時候，我說："陸衍，你不用做這種活的。"
他沒抬頭。
"不做這個做什么？總得吃飯。"
"你的康復(fù)理療兩千塊一次，一周三次，加上藥和護(hù)工的錢，一個月小兩萬。你以為普通工地的活能掙這么多？"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開口了。
我也沒再說。
他吃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