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模糊糊地笑了。
"安安最好了……等哥哥好起來，一定……補償你……"
我給他蓋上被子。
手指碰到被角的時候，頓了一下。
然后關了燈，帶上門。
站在門外，靠著墻，慢慢蹲下來。
沒哭，只是蹲著。
蹲了很久。
第三章 舊友重逢項目被塵封
第二天中午，一個我沒想到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方一諾。
我在錦城大學唯一的朋友，曾經的室友。
四年沒聯系了。
她站在我打工的奶茶店門口，手里拎著兩杯飲料，看見我戴著圍裙從后面出來，愣了三秒。
"念安？"
我沒時間寒暄。
"你找我有事？"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我從陸衡那兒聽說你在這一帶打工，過來看看你。"
陸衡。
"他怎么突然提起我？"
方一諾抿了抿嘴，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昨天聚會上聊到的，他說你現在過得特別難，讓我有空關心一下你。"
我接過奶茶，沒喝。
"你跟陸衡很熟？"
"還行吧，朋友介紹認識的。"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臉色不太好。
"念安，你瘦了好多。"
"工作忙。"
"你哥的腿怎么樣了？"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老樣子。"
方一諾嘆了口氣，"你還在一個人扛？你要是缺錢，我可以……"
"不用。"
她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么。
"念安，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講。"
我等著她說。
"你退學那年，溫教授找了你很長時間，你手機換了號，搬了家，誰都聯系不**。他托了很多人打聽你的下落。"
溫教授，我大一的導師，也是帶我拿了"青峰杯"一等獎的那個人。
"他找我做什么？"
"你那年的參賽作品后來被一個做酒店投資的人看中了，想找原作者合作。溫教授幫你保留了所有資料。"
她看著我的眼色變得復雜。
"念安，你知道你退學之后那個項目被估了多少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一千兩百萬。"
我拿著奶茶的手停了一下。
"溫教授說如果你愿意回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
什么叫來得及。
我為了一個裝癱瘓的人耗盡了四年。
二十二歲，滿身舊傷，滿手凍瘡，晚上躺下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忽快忽慢，像隨時會停。
"你替我謝謝溫教授。"
我把奶茶放在柜臺上。
"我現在沒空想這些。"
"念安！"
"我還有班。"
我轉身走進后廚，關上了門。
方一諾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她接起來。
隔著門，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陸衡，她的狀態很不好，你確定不把真相告訴她？"
對面說了什么，她的語氣陡然變了。
"什么叫你不能說？那你叫我來干什么？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嗎？"
我貼在門板上，攥緊了圍裙的帶子。
陸衡跟方一諾說了什么？
他到底知道多少？
后廚的計時器響了，我抹了把臉去干活。
晚上回到出租屋，哥哥正費力地用左手切胡蘿卜。
他右手是"沒有知覺"的，所以四年來都用左手。
切得歪歪扭扭，一小塊胡蘿卜飛到了地上。
他沒發現。
因為正在偷偷用"沒有知覺"的右手回微信。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整整十秒。
他察覺到身后有人，猛地把手機塞進口袋，右手迅速垂下來耷拉著，左手繼續笨拙地握刀。
"安安，你回來啦！哥給你做晚飯，今天想吃什么？"
我走過去，拿過他手里的刀。
"哥，你歇著吧，我來。"
他有些心虛地看著我，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看到什么。
"安安，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
"那你笑一個。"
我沖他擠了擠嘴角。
"這樣？"
他怔了一下。
然后快速移開視線。
我切完菜，打開灶臺。
鍋里的火苗藍幽幽的，映著不銹鋼壁上我模糊的影子。
影子瘦得不成樣子。
**章 心臟衰竭生命只剩倒計時
"安安，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第三天早上，哥哥一臉興奮地把我攔在門口。
他坐在輪椅上，努力把自己的表情管理成一個驚喜又激動的樣子。
"醫院那邊打電話了，說國外有一家康復中心在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