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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著被我一步一步碾碎的那天。"
喬薇薇跪在地上發抖，眼淚糊了滿臉，但她突然抬起頭，盯著我。
"你殺了我啊！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只要你不殺我，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景深！"
她哭著喊著，那股倔勁像一把刀子，讓我想起十六歲那年的自己。
那年父親在海上遇襲，母親拿命把他護上了岸，滿目晚霞被染成了血色。
是穆景深站在岸邊等著我。
他才十七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拿著一根鋼管，滿臉是血，沖著那些人嘶吼。
"大小姐！走！快走！"
他下頜被人劈了一刀，血順著脖子往下淌，他連擦都不擦，轉過身抓住我的手就跑。
那一刀就成了勛章。
一直留在他臉上，每次笑的時候都會牽動。
如今這道勛章被我親手撕開，血肉翻出來，新的比舊的更猙獰。
穆景深把喬薇薇從地上抱起來，用手臂攬住她，低頭輕聲說。
"別怕。"
"我在。"
我看著他拍喬薇薇后背的動作。
想起十六歲那年在碼頭，渾身發抖的我被他抱在懷里，他也是這樣說的。
"別怕，我在。"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動作。
他偏過頭看我，下頜還在淌血，一滴一滴落在喬薇薇的碎花裙上。
"顧晚，你真讓我失望。"
"我不和你離婚，不是因為愛你。"
他摟著喬薇薇往后退了兩步。
"只是因為你父母對我有恩，我和你有過命的交情。你別再消耗我的耐心，不然，你一定會后悔。"
穆景深走了。
管家拿著剪刀站在大廳婚紗照下面等我指示。
"剪了。"
我說。
"全部裁碎，扔掉。"
趙叔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走回書房，打開保險柜。
柜子最深處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上是我父親的筆跡。
"晚晚親啟，非萬不得已，不許打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封又放了回去。
"還不到時候。"

穆景深把東邊廂房所有的東西都搬走那天，帶著喬薇薇去了斐濟。
喬薇薇想要一棟面朝大海的別墅，穆景深當天就買了一棟。
他帶著她去了挪威看峽*，去了瑞士滑雪。
喬薇薇在朋友圈里一天發三條。
穆景深送她的粉鉆項鏈，晃著日光拍了九個角度。
又拍了一張某個湖邊木屋的照片，配文：
"景深說，這個湖以后就叫薇薇湖。我這輩子，是被他寵壞的小公主。"
我劃著那些朋友圈，一條一條看完。
看著已經搬空大半的別墅，穆景深走的時候甚至把書房的紅木桌也帶走了，說那是他的東西。
我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戒指。
純銀的，穆景深二十歲生日那年，用他賺到的第一筆錢打的，里面刻著四個字。
"景深屬晚。"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面上。
銀色暗沉，廉價，和喬薇薇脖子上那條價值千萬的粉鉆比起來，像個笑話。
"趙叔。"
趙叔打著石膏走過來。
"大小姐。"
"穆氏的貨源，是不是全靠三個上游供應商？"
趙叔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是。三家供應商，第一家是當年老爺親自拉來的合作伙伴，第二家是夫人娘家的關系，第三家……"
"第三家是穆景深自己談的。"
我接上他的話。
"也就是說，三家里有兩家，認的不是穆景深，是我爸媽。"
趙叔立刻明白了什么，轉身進了書房，捧出一摞文件放在我面前。
"大小姐，這些都是老爺和夫人當年簽的長期協議，所有合作關系都綁定在顧家名下。穆氏集團的根基，有一大半是顧家鋪的。"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我父親的簽名和紅手印。
"不止這些。"
趙叔壓低聲音。
"穆氏集團最早的注冊股東名單里，第一大股東其實是夫人。后來老爺和夫人出事之后，穆景深讓人把股權做了變更，但原始文件還在。"
"在哪？"
"老爺走之前讓方叔保管著，方叔這些年一直在南邊，等著大小姐的指示。"
我合上文件。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
"讓方叔把東西準備好。"
我說。
"不用送來，我親自去拿。"

方叔還沒等到我，穆景深的電話先打來了。
我沒接。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