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發出去就被他攔下來了，那個記者后來再也沒在圈子里出現過。
他知道我在意口碑。
如今他主動把口碑推下懸崖，就是在告訴我，這段婚姻的最后一層體面，他也不打算要了。
我坐在秦姐的工作室里，面前攤著濱江文化中心的設計圖紙。
這個項目陸氏跟了三年沒拿下。
甲方不滿意任何一版設計，一直在等一個叫"若晚"的獨立設計師出手。
若晚的真名叫沈若晚。
結婚時我隨了陸衍之的姓，***上改成了許浣星。
所有人都以為若晚是個神秘的行業大佬。
其實她就是陸衍之口中"只會帶孩子"的那個女人。
秦姐端了杯茶放在我手邊。
"方案我看過了，甲方會滿意的。你打算什么時候用自己的名字？"
"快了。"
我把圖紙收好。
"等離婚手續辦完。"
手機亮了。是公司法務部群消息。
有人說："許姐好像真的不回來了，方助理昨天把她工位上的東西全清走了。"
下面跟了一句："也好，語嫣姐以后肯定比她強。"
我退出群聊，把消息界面往下翻。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安靜地躺在那里。
"沈小姐，令尊的委托我們已經收到，沈家老宅的過戶手續下周可以**。"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沈家老宅，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最后一次去陸氏，是在一個周二的下午。
出電梯就聽見方語嫣的笑聲，脆得像往玻璃上彈珠子。
"語嫣姐，你這條裙子好好看。"
"陸總昨天讓人把今年所有新款都搬來了，讓我隨便挑。"
她坐在總裁助理的工位上，面前擺了七八個衣架，每一件裙子的吊牌都沒摘。
看見我，她眨了眨眼。
"許姐來找陸總？他在開會呢，要不你等會兒？"
我沒理她，直接推門進去。
陸衍之掛掉電話，抬頭看我。
"協議。"我把重新打印的文件放在桌上，"簽字。"
他翻了兩頁，扔到一邊。
"我說了不簽。"
"暖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方語嫣捧著一條白裙子沖進來，裙擺上一個清晰的灰色腳印。
"陸總，這條裙子是我媽媽生前最后的設計，我一直沒舍得穿……"
她哭得克制又好看。
陸衍之的臉沉下來，轉頭看我。
"去把印子擦了。"
"不是我踩的。"
"你從那邊走過來的，不是你是誰？"
我看了一眼那條裙子。
白色緞面，魚骨裙撐，裙擺用了暗紋刺繡。
我在行業里做了六年設計，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裙子是去年某品牌的量產款，吊牌剪了而已。
"**媽生前最后的設計"，售價一千二百塊。
我沒拆穿。
現在不是時候。
方語嫣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免提的聲音在辦公室里炸開。
"臭不要臉的，勾引別人老公你不得好死！"
她立刻關了免提，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眼淚掉得更兇，"陸總，從上周開始我一直被罵，我不知道是誰……"
陸衍之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干的？"
"什么？"
"別裝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協議書，擰開筆蓋，簽了名字，甩在地上。
"許浣星，你讓我惡心。"
我彎腰把協議書撿起來。
"謝謝。"
紙張平整地對折，放進包里。
轉身的時候，我從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他辦公桌角上。
那是一小束頭發，用紅繩扎著。
老家的規矩，斷發離緣。
我走出辦公室，經過方語嫣的工位。
她正對著鏡子補妝，看見我，揚起下巴。
"許姐，慢走。"
我笑了一下。
"那些罵你的電話，不是我安排的。"
她的表情動了動。
"是我讓人把你的手機號發到了三個前任的老婆群里。她們罵你什么，跟我沒關系。"
我走進電梯之前，看見她的臉白了。
到了一樓，一輛黑色邁**停在正門口。
車門從里面推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探出頭。
"沈總，秦姐說濱江項目甲方臨時提前了評審會，明天下午。"
"知道了。"
我上了車，拉上安全帶。
車子起步的瞬間，我抬頭看了一眼陸氏大樓三十二層的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