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剎望著他，冷冷地嗤笑。

“世人眼中智勇無雙的遲大檢察官，竟然這么有眼無珠。”

“枕邊換了人，三年都沒察覺到。”

“說到底……”

他斯文的臉龐湊近遲昭言，一字一句如淬了毒。

“還是不夠愛！”

遲昭言情緒幾乎失控，朝季剎臉上重重揮去。

“不可能，沈桐活得好好的！”

“我們還結婚了，我們很幸福！”

“你是個魔鬼，魔鬼的話怎么能信？”

“我們是有過誤會，但早已冰釋前嫌。”

“她受過的委屈，這三年我都在盡力彌補。”

季剎拭去唇邊血跡，戲謔看著還在自欺欺人的遲昭言。

“你不止眼盲，還心瞎。”

“我已經給你明示了，你還是沒能找到她。”

“你根本……沒用心！”

一字一句，似重錘，錘進遲昭言的心臟。

他渾身血液凝固住，怔愣當場。

我飄浮于半空，望著下方對峙的兩人。

無力閉眼。

季剎的話雖狠，卻句句屬實。

我和遲昭言會走到這一步，難道不是因為他的不信任？

溫惜惜頂替了我三年，他毫無覺察。

難道不是因為對我、對溫惜惜，都不了解嗎？

遲昭言調整好情緒，拿起手機，下令道。

“城東5號舊倉，全力搜索！”

雨夜的城東5號舊倉，警笛轟鳴。

**閃著燈光，停在倉庫門口。

遲昭言帶頭進入舊倉。

地下室，陳列兩排的玻璃器皿已悉數轉移出去。

死去的那十五名少女家屬今日已陸續接到通知，到局認領回家人。

第十六名。

也就是我。

也將重見天日。

警員們找遍了舊倉的各個角落，卻沒發現能存放**的地方。

遲昭言眉心緊蹙。

環視空蕩蕩的舊倉，除了那些林立的雕塑，再無其他。

驀地，他往后退，重新打量雕塑群。

大小林立的雕像，它們的手指似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遲昭言神使鬼差地走到中央那座雕像前。

遺世獨立、身姿挺拔。

臉部輪廓線條……

遲昭言眸色一緊，那分明就是我的。

遲昭言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呯”的一聲斷開。

心中最后那絲倔強信念轟然倒塌。

遲昭言張了張嘴，喉嚨里卻怎么也發不出聲音。

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后，眼眶通紅的他，頹然朝著雕像跪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

沈桐，真的死了！

遲昭言拿起對講機，壓抑嘶啞，聲音幾乎不太調。

“第十六具尸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