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顧念敲響了顧景琛的房門。

“爸爸，我么能不能把媽媽接回來??？”

顧念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她做了很多錯事，可她是生我的人啊。從小到大，無論我生病還是難過，陪在我身邊的都是她。我記得小時候發(fā)燒，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守著我，用毛巾給我擦身體降溫。我記得每次考了好成績，她都會特別高興，做一大桌子菜獎勵我。我記得她身上的味道，那種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安心?！?br>
眼淚從顧念的眼眶里滑落。

“這三年，蘇阿姨對我很好，可她還是和媽媽不一樣。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她說話的聲音太溫柔了，她做的菜太精致了。我有時候半夜睡不著，會想媽媽現在在做什么，會不會也在想我?？墒窍氲桨职终f她做了很壞很壞的事，我又覺得不應該想她。”

顧念擦了擦眼淚，繼續(xù)說：

“爸爸，我知道當初是你把她關進影視基地的。你說她不肯救爺爺，害死了爺爺，還差點害死了你?？晌艺娴暮孟胨＿@三年我一次都沒去看過她，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看到她我會心軟，會忘記她做的那些壞事?！?br>
“我已經盡力和她撇清關系了，我甚至跟她說想讓她一輩子消失在我眼前，可是爸爸，這里為什么這么痛?。俊?br>
顧念捂著心口，眼淚落在地上，卻像砸在了顧景琛的心間。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沈云清十八歲的模樣。

那個少女在食堂里端著餐盤朝他走來，笑著說：

“同學，你看起來好瘦，要不要一起吃？”

那時候他覺得，她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姑娘。

“爸?！?br>
顧念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覺得三年已經夠了。不管她做錯了什么，她是我的媽媽。你能把她接回來嗎？讓她和我住在一起，我會看著她，不讓她再做壞事。”

顧景琛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已經長到自己肩膀高的兒子，許久沒有說話。

“我再想想。”他最終說。

夜深了，顧景琛一個人坐在書房里。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一張照片，那是他和沈云清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像個孩子。

他們看起來那么幸福，偏偏一切終結在父親**那晚。

沈云清明明已經和父親匹配成功，卻在手術即將開始時拒絕了手術。

蘇青鸞說她不愿意浪費自己的腎去救一個將死之人，還說這種人應該早點死，或者也是浪費資源。

他的父親死在了手術臺上。

后來顧景琛自己也查出了腎衰竭，需要換腎。

沈云清再一次拒絕了換腎，是蘇青鸞站了出來捐了一顆腎……

顧景琛深吸一口氣，叫來管家：

“去地下室把人帶上來?！?br>
可十分鐘后，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老爺，地下室沒人！”

顧景琛臉色一變。

他快步趕到地下室，鐵門敞開著，里面空空蕩蕩，只有地面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他的心臟猛地一緊。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助理打來的。

“顧總，不好了！城南的影視基地著火了！”

顧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緊。

“有路人看見，起火前有個渾身是血的女人進了影視基地，到現在還沒出來……”

手機從顧景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