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看著那些地契，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搖著頭：

“不，不行。念念，娘已經這把年紀了，名聲毀了也就毀了。”

“可你還沒出閣，若是娘和離出走，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娘，如果留在這種吸人血的爛泥潭里，我才會真的人生無望。”

“你是想看著我以后也像你一樣，拿著嫁妝貼補夫家，最后還要幫夫君養小妾嗎？”

我娘渾身一顫，像是被我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懼。

最終，她抹干了眼淚，眼神里終于多了一絲決絕。

她問我：“念念，那我們要怎么走？”

“你祖母那個人……你是知道的，視財如命。”

“你爹現在最看重面子，他們絕不會放我們走。”

我湊近她耳邊，將計劃和盤托出。

第二天，我娘大病一場，閉門謝客。

消息傳到姨娘院里，三個新進門的小妾直接撂挑子。

誰都不肯來伺候，反倒跑去向我爹告狀，說我娘故意刁難她們，給她們下馬威。

我爹勃然大怒。

他以為我娘還在鬧脾氣，當即讓祖母撤了我**掌家權，連月例銀子都扣了。

“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我娘沒有解釋一句。

但我知道，她心里那根弦，徹底斷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利用外祖父殘留的人脈。

以幫我娘采買藥材為名，每天大搖大擺地往府外運送藥箱。

府里的人只看到藥箱進進出出，誰也不會起疑心。

誰能想到，那些藥材底下，壓著的全是我**嫁妝？

金銀首飾、玉器古玩、綾羅綢緞。

十八箱東西，三天時間，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了出去。

第三天晚上，我娘撐著病體，親自去祖母院里請安。

她溫溫柔柔地交出了管家權，還主動提出想帶我去莊子上靜養三個月。

祖母眼睛一亮，我爹也松了口氣。

他們以為我娘終于想通了，以為這場風波過去了，痛快放行。

也是。

我娘為這個家任勞任怨五年，拿出嫁妝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他們眼里，我娘就是個軟柿子，捏慣了。

他們壓根想不到，軟柿子也會變成石頭。

臨走前，我去找我爹，提出搬走一箱嫁妝供我和我娘開銷。

我爹直接拒絕：“這都是**留給你的嫁妝，先鎖在庫房，爹替你守著。”

“莊子上有田有菜，你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冷笑。

“爹，我娘身子不好，總要抓藥吧？”

“莊子上有赤腳大夫，便宜。”

我沒再多說，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