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在月白色的劍宗弟子袍上洇開一片暗紅。
那個女人皺了皺眉。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關切的樣子，甚至沒有往前走一步。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沈驚蟄，就像一個收藏家在鑒定一件來路不明的器物。
“你認識顧鳶？”她問。
“誰？”沈驚蟄愣了一下。
那個女人下巴微抬，指向那個還站在小溪邊、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戰斗嚇懵了的女孩。女孩此時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那個女人的胳膊，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哭腔：“姐！你怎么才來！”
姐。
沈驚蟄的目光在兩張臉之間移了移。確實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都是那種偏冷的淺棕色，像冬日里被凍住的琥珀。但女孩的眼睛里還有溫度和情緒，而這個女人——她的眼睛里像是沒有感情的，至少沈驚蟄什么都沒看出來。
“顧鳶，”那個女人開口，語氣不輕不重，卻莫名地讓人想站直，“我說過多少次，不準一個人進葬劍嶺。”
女孩——顧鳶——把頭埋得更低了，小聲嘟囔：“可那只落單的望月犀掉隊了，我怕它跑遠，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叫人？沒來得及傳訊？還是沒來得及動腦子？”
每一句都不帶一個臟字，卻句句像刀子。顧鳶被她訓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咬著嘴唇不肯掉下來。
沈驚蟄不知怎么的，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眼熟。劍宗的長老訓斥不聽話的弟子時，也是這副模樣——不動怒，不罵人，但每一句話都讓你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鳶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指著沈驚蟄說：“姐，是他救了我！剛才那頭赤鬃熊*要撲我的時候，是他沖出來把它引開的！”
那個女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沈驚蟄身上。
這一次，她看得比剛才更仔細了些。視線從他臉上的血跡掃到肩上的傷口，再到胸口那道觸目驚心的爪痕，最后落在聽蟬劍上。她似乎在計算什么——一個筑基巔峰的劍修，對上一頭三品熊*，身上帶著至少五六處傷，卻還能站著，還能笑。這不正常。
“你的傷不輕。”她終于開口說了一句帶點關切意味的話，但語氣依然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更像是醫生在給病人下診斷，“左肩的傷口已經傷到了骨頭，胸口的爪痕如果再深半寸就會刺破心脈。你最好盡快找個醫修看看。”
沈驚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料已經被撕爛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傷口。他伸手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嘴上卻說：“不礙事。”
那個女人顯然不信，但她沒有追問。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遞給沈驚蟄：“生肌續骨丹，對內傷外傷都有效。算是你救我妹妹的謝禮。”
沈驚蟄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過來。不是他貪圖這枚丹藥——劍宗又不是沒有——而是他注意到那個女人在遞出丹藥的時候，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細小的東西勒過。
他沒問，只是將丹藥服下，說了聲“多謝”。
生肌續骨丹的藥效極快，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傷口的疼痛明顯減輕了，胸口的爪痕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沈驚蟄暗中催動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發現這枚丹藥的品階至少在四品以上，放在市面上少說也值幾百靈石。
一出手就是四品丹藥，這女人要么很有錢，要么很有地位。或者兩者兼有。
“你叫什么名字？”那個女人忽然問。
“沈驚蟄。”
“劍宗哪個峰的？”
“挽霞峰。”
那個女人微微頷首，仿佛在確認什么。她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轉身對顧鳶說：“走，回家。”
顧鳶卻不肯動。她抓著姐姐的袖子不放，眼睛直直地看著沈驚蟄，目光里有擔憂，還有別的什么情緒。沈驚蟄說不上來，只覺得這個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像是……像是在打量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姐姐，”顧鳶拉了拉她的袖子，“他的傷很重，讓他跟我們一起回城吧。從這里到白鷺渡還有大半天的路，他一個人走，萬一再遇到妖獸怎么辦？”
“他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