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間，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詭異。

陸嘉豪坐在座位上，手里捧著他那個視若珍寶的破舊本子。

本子邊緣已經卷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據和旁人看不懂的代碼。

李浩端著一杯剛接的熱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路過我們桌旁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猛地用胯骨撞了一下陸嘉豪的課桌。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桌子劇烈搖晃，那個破舊的本子從陸嘉豪手中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好掉在飲水機旁的臟水坑里。

那是保潔阿姨剛洗完拖把留下的污水，散發著難聞的腥味。

陸嘉豪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就要去撿那個本子。

李浩卻搶先一步，一腳重重地踩在了本子上，泥水濺到了陸嘉豪的褲腿上。

“喲，這不是瘋子的武林秘籍嗎？怎么掉臭水溝里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鞋底在上面用力碾壓。

陸嘉豪雙拳死死握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還給我。”

“還給你？行啊。”

李浩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本沾滿泥水的本子，當著全班的面，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紙屑像死去的蝴蝶一樣飄落在地。

這還不算完，李浩走到后排的衛生角，拎起那個裝滿臟水的拖把桶。

他直接將散發著惡臭的臟水潑在了那些碎紙片上，嘴里發出惡劣的嘲笑。

“武林秘籍配上這點**，威力肯定更大，對吧陸總？”

全班爆發出刺耳的哄笑，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

陸嘉豪沒有發飆，也沒有還手。

他只是沉默地走過去，蹲在滿地狼藉中，伸出顫抖的手，一點點撿起那些被臟水浸透、字跡模糊的碎紙片。

他的脊背彎得很低，像是一座被徹底壓垮的山。

我看不下去了，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燃燒。

我沖過去，蹲在他身邊，幫他一起撿那些惡臭的紙片。

“別碰！”

李浩一腳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鉆心的疼痛襲來，我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李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是嘉欣還是喪門星啊？上趕著給瘋子當狗，賤不賤？”

我用力抽出手，手背上已經多了一道紅紅的鞋印，我死死瞪著他剛想開口。

班主任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教室。

看到滿地的污水和碎紙，她立刻皺起了眉頭，厭惡地捂住鼻子。

“怎么回事？誰把教室弄得這么臟？”

李浩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面孔，惡人先告狀。

“老師，陸嘉豪上課帶***，還把垃圾扔得到處都是，我們說他他還不聽。”

班主任冷冷地看向陸嘉豪，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陸嘉豪，你整天瘋瘋癲癲也就算了，現在還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班級風氣！”

“去后面罰站，把地掃干凈，寫一份兩千字的檢查！”

她沒有問一句原委，就直接定了罪。

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班主任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陸嘉豪依舊蹲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那把爛泥一樣的碎紙。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

眼里沒有了平日的戲謔和狂妄，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破碎。

他低聲說：“嘉欣，別撿了，手會臟。”

我看著他被臟水染黑的手指，眼眶發熱，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的男人，自己不守護誰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