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桌上必然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拿鐵。

七點半送暖暖去學校，下午三點半接回來。回來路上他會帶暖暖在小區花園走一圈，讓她跑跑跳跳消耗精力。

晚上輔導功課，洗澡，講故事，九點準時關燈。

家里被他收拾得一塵不染。連窗臺縫隙里的灰都擦得干干凈凈。

我加班再晚回來，飯菜都在保溫的，燈留著一盞。

有天晚上十一點到家，推門進去，暖暖枕著靠墊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小毯子。陸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

"怎么不把她抱回房間？"

"她說要等媽媽回來。"陸辰低聲說："我勸了三次，她不肯。"

我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睡臉。

小嘴微張，睫毛又長又翹，手里攥著一張畫。畫上三個人，一個長頭發的是我，一個短頭發的旁邊寫著"陸叔叔"，中間最小的是她自己。

我鼻子一酸。

"謝謝你，陸辰。"

"應該的。"

他彎腰把暖暖打橫抱起來，動作輕得像在捧一團棉花。暖暖哼唧了兩聲，在他肩頭蹭了蹭，又睡過去了。

我跟在后面上樓，看他把暖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把小夜燈調到最暗。

每個動作都妥帖得讓人挑不出錯。

那一瞬間我想，這兩百九十八萬，花得真值。

又過了兩周，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樓梯口往下瞟了一眼。

客廳的燈亮著。

暖白色的，不是主燈，像是臺燈的光。

我沒出聲，下了樓，走到客廳門口。

陸辰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什么東西，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退回了樓上。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我隨口問了一句。

"昨晚你幾點充電的？"

"十一點半，和平時一樣。"陸辰把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暖暖面前。

我沒再追問。

也許是燈光傳感器的問題。也許是我半夜眼花了。

也許。

那個周六下午，門鈴響了。

暖暖跑去開門，我在廚房洗被子，聽見她喊了一聲。

"爸爸？"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住。

賀維站在門口。三年沒見，他胖了一圈，穿著件深藍色的衫，手里拎著一大袋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