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包頭剛下過一場小雨，風裹著黃河邊的濕意和沙蒿的清苦，刮在臉上已經有了刺疼的感。林野拽了拽沖鋒衣的領子，從包頭站出來的時候，抬頭就看見蒙漢雙語的站牌亮著暖**的光，空氣里飄著不遠處烤羊腿的焦香，兜里揣著的半塊青銅牌硌得胸口發悶，胳膊肘內側那片淡青色的斑塊又開始發燙。
接站的是發小大剛，大學讀考古專業，畢業就回了包頭文保所，此刻靠在輛掉了漆的SUV上沖他揮手，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包頭口音：“可算來了，先去民族東路吃口熱的，烤羊尾尖給你點上了?！?br>車沿著阿爾丁大街往南開，路邊的楊樹葉子已經黃了一半，遠處包鋼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昆都侖河的水面被風吹得皺成一片碎銀。大剛擰開瓶雪鹿啤酒遞給他，語氣沉了點：“你前幾天給我發的那個胳膊上的斑，我見著一模一樣的了，半個月前倆盜墓的摸去南郊昭君墳后面的亂葬崗，挖出來一叢怪草，第二天就燒到四十度，胳膊上爬滿青紫色的紋路，跟你發的照片分毫不差，現在還在一附院躺著呢，啥檢查都做了，指標全正常，就是醒了就胡言亂語，說要找明妃的金釵?！?br>林野撩開袖子，胳膊肘內側的青斑像半株舒展的草，葉片的脈絡都清晰可見，指尖一碰就燙得慌。他掏出隨身帶的磨得掉皮的線裝本子，翻到最后一頁，泛黃的宣紙上用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青塚有草名不老，遇舊人則顯，觸之則生紋，七日不尋根則身化為草，守塚千年”，落款是**三十七年，王守塚。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林野的指尖撫過那行字，“我爺爺當年走西口來包頭，就在昭君墳跟著這個王守塚守了三年墓，**三十八年突然回了山西，活了九十八歲，走的時候臉上皺紋都沒多少，臨了攥著那半塊青銅牌，說要回包頭找‘青丫頭’。我前幾天收拾他遺物，摸了這本子，第二天胳膊上就長了這個斑?！?br>大剛瞥了眼那本子，眼神變了變：“王守塚？我上周整理文保所的舊檔案還見著這個名字，是**時候昭君墳的守墓人，無兒無女，1950年冬天在墳邊上凍死的，懷里抱著半塊青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