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嚇得巴圖再也不敢亂試，只能每天早中晚三回用奶瓶給倆羔子喂羊奶，可這么喂總不是辦法，羔子長到三個月就得跟著羊群轉場，總不能他揣著奶瓶跟著走，再說白花漲了三天奶，**已經硬得像石頭，再憋下去就得爛，到時候連頭羊都保不住。
太陽快落到寶格達山山尖的時候，巴圖磕了磕煙袋鍋子站起身，**包里飄出了煮奶豆腐的香味，他盯著羊圈里正低頭吃草的白花看了半天，忽然想起老伴兒烏云其其格在世的時候說過的一個偏方。烏云其其格手巧，整個蘇木的牧民都知道，每年接羔季她都會給剛生的弱羔縫小肚兜，藍的紅的碎花的，上面繡著母羊獨有的花紋，她說羊的鼻子雖然靈，可記性全在眼睛上，見著跟自己身上花紋一樣的記號，就知道是自己的崽，以前嘎查里有好幾只不認崽的母羊，都是用這個辦法治好的。
巴圖掀開哈那墻根蒙著藍布的針線筐，這是烏云其其格走了三年他從來沒敢動過的東西。筐子里碼著整整齊齊的絨線團，半拉沒繡完的馴鹿紋氈子，還有一疊疊剪好的細棉布，都是當年她攢下來給羔子縫肚兜用的，最底下壓著個用羊皮裹著的小包袱，巴圖的手剛碰到包袱皮就抖了——那里面是小兒子巴雅爾的東西。
三十年前的接羔季，巴雅爾剛滿兩歲，穿著烏云其其格縫的紅肚兜，在**包門口的草地上爬著追蝴蝶，巴圖出去趕跑散的羊群，烏云其其格轉身進包拿個碗的功夫，門口的孩子就不見了。夫妻倆騎著馬找了整整三個月，整個東烏旗的牧民都幫著搜，連***邊境那邊的牧民都托人問了，半點兒消息都沒有。烏云其其格哭壞了眼睛，臨走前躺在床上，攥著巴圖的手說，她總覺得巴雅爾還活著，會回來的，讓巴圖別放棄找。
巴圖的手指蹭過包袱皮上的油漬，慢慢解開了系著的羊毛繩，里面放著巴雅爾小時候戴的銀手鐲，穿了半拉的小**袍，還有個洗得發白的紅布肚兜，巴掌大，上面繡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綿羊，綿羊的額頭上有個圓溜溜的白點，跟白花額頭上的白點一模一樣，肚兜的右下角還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巴雅爾。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