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媽跟在后面小跑，一臉慌張地回話。
他的臉色看不清楚，但步子又快又沉。
不到一炷香，前廳那邊傳來消息——顧世子要見沈大姑娘。
青禾急得團團轉："姑娘，怎么辦？見不見？"
"見。"
我整了整衣領，"為什么不見？"
走到前廳，門口擠了一堆看熱鬧的下人，被趙氏呵斥了幾聲，散了大半，但眼神還是往里瞄。
沈瑤瑤靠在走廊柱子上，手里捏著一塊桂花糕，咬一口，看一眼，臉上寫滿了興奮。
我推門進去。
顧衍舟站在廳中央。
我有一年多沒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模樣了——不對，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前世的記憶太沉，跟眼前的畫面疊在一起，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確實長得好。
劍眉星目，肩寬腰窄，往那一站，渾身上下都寫著"天之驕子"四個字。
前世我第一次見他，心跳漏了半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這輩子我看著他的臉，只覺得胃里翻涌了一下。
生理性的厭惡。
"沈予安。"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尾音微微壓著，在忍。
"退婚書是你寫的？"
我爹坐在上首，臉色鐵青，緊緊盯著我。趙氏站在他身后，眼神復雜。
"是我寫的。"我站在門口沒動，跟他保持了五步的距離。
顧衍舟皺了下眉頭。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么干脆。
"婚事是兩家長輩定下的，你說退就退？"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我反問。
他沒答。
我替他答了："意味著沈家攀不上侯府了？意味著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笑話我沈予安？"
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這些吧？"
顧衍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沈予安，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沒有意氣用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顧世子，我問你一件事，你照實答。"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你心里有沒有旁的人？"
這句話一出來，滿廳的空氣都凝住了。
我爹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趙氏的臉色變了。
顧衍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我看見了。
前世我看不見這些東西。前世的我一心覺得他只是性格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