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
旁邊幾個旁聽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我沒再說話，只是看向被告席。
鄭少陽低著頭，手指不停**衣角，眼圈泛紅，像受了天大委屈。
不知道的人，大概真會覺得，他才是受害者。
可我忘不了那天。
火燒起來的時候，他站在客廳中央，臉被火光映得發紅。
他沒滅火。
甚至沒慌。
我閉了閉眼，壓住情緒。
審判長敲下法槌。
庭審開始。
盧琪琪站起身的時候，整個法庭都安靜了。
她本來就漂亮，又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律師，開口時語速冷靜，邏輯清晰，很容易讓人信服。
“被告鄭少陽患有長期情緒障礙。”
“案發當天飲酒過量，精神狀態異常。”
“煙頭引燃窗簾屬于失誤，并不存在主觀故意。”
她說這些時，甚至沒有看我。
像在處理一樁普通案子。
不是她未婚夫被燒掉婚房的案子。
我坐在那里，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三小時前，她還給我發消息。
“少陽不是故意的，你別逼他。”
那時候我還以為，她只是想私下調解。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她從一開始，就站在鄭少陽那邊。
“另外。”
盧琪琪翻過一頁材料。
“原告陳燁飛在事故后，情緒反應明顯過激。”
“他對財產損失表現出異常執著，對親密關系缺乏必要包容。”
話音落下。
旁聽席瞬間響起細碎議論。
有人朝我看過來。
像在看一個斤斤計較的男人。
我緩緩抬頭。
正好對上盧琪琪的目光。
她眼神里甚至帶著一點疲憊。
仿佛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忽然笑了。
氣笑的。
婚房被燒的人是我。
手臂燙傷的人是我。
結果現在，她站在法庭上，替縱火的人解釋。
而我成了那個“不夠包容”的人。
我低頭扯了扯袖口。
那里原本有一對訂婚袖扣。
今天沒戴。
因為突然覺得，沒必要了。
庭審繼續。
鄭少陽全程低著頭，偶爾吸一下鼻子。
盧琪琪每次說到他情緒不穩定時，都會下意識看他一眼。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
像保護。
也像習慣。
我忽然想起訂婚宴那晚。
鄭少陽喝醉后靠在沙發上，半瞇著眼問我：
“琪琪以后真嫁你了，我是不是連找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