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
"啊，那我一定是聽錯了。"我點點頭，配合地往回挪了挪椅子，"畢竟沈臨舟同學對誰都沒那方面意思嘛，全校都知道的。"
我說完，低頭假裝看題。
余光里，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又一眼。
我差點笑出聲來。
第二章
他把一張卷子拍在我面前。
力氣不小，紙角都翹起來了。
"做。"他說。
我瞄了一眼，上學期期末數學卷。
上面是我精心設計的分數，七十二分。
每一個紅叉都是我反復斟酌過的。太簡單的題不能錯，會顯得刻意。太難的題不能對，會暴露實力。中間那些似是而非的題目，才是最佳失分點。
"你先把錯題重新做一遍。"沈臨舟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冷靜，手指點在卷子上，"第十四題，這種題型你錯了三次了。"
"因為很難啊。"
"這是基礎題。"
"那可能我基礎不太好。"
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那種"你到底是真的不會還是在逗我"的糾結。
可他每次糾結完，都會選擇相信我是真的不會。
因為他是沈臨舟。
他這個人，但凡別人開口求教，他就沒辦法拒絕。
"第十四題，你看這里。"他拉過一張草稿紙，開始寫步驟。
我"嗯嗯"地應著，視線卻落在他寫字的手上。
指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好看。
寫到關鍵步驟，他會下意識放慢速度，確認我跟上了。
"能看懂嗎？"
"差不多。"我說。
"什么叫差不多？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那就是不太懂。"
他皺了下眉，又從頭講了一遍。
我趁他低頭寫的時候，偷偷在自己的草稿紙角落里，三筆兩筆就把答案算出來了，然后立刻用手蓋住。
這種題，我六年級就會做了。
但我不能讓他知道。
至少現在不能。
"蘇念，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突然抬頭，我趕緊把手從草稿紙上移開。
"在想你講得真好，我好像有點開竅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那你把第十五題做一下。"
"現在？"
"現在。"
我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在草稿紙上寫了三個"解"，然后停住，露出一臉苦惱的表情。
"不會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