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香。
念咒。
手一揮，符紙化為灰燼。
下面掌聲雷動。
錢浩舉著相機拍得飛起，嘴里還念叨著："這條視頻能上熱門。"
十點二十分。
我的手機屏幕上，姜鐵柱發來了一條實時語音。
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渡……石頭……石頭裂了。"
我放下筷子。
"什么聲音？"
"轟的一聲，石頭從中間裂開了！**，裂成兩半了！！"
我沉默了兩秒。
"哪個方向裂的？"
"啊？你還問方向？現場已經炸了鍋了！"
"你告訴我，裂縫是縱向的還是橫向的？"
"……縱向的。"
果然。
紋路方向的暗裂紋。
花崗巖的解理面。
地基沉降的應力，加上今天的溫差，再加上趙文昌那個儀式又是燒香又是燒符——符紙燃燒的熱量雖然小，但貼在石面上，冷熱交替，正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鐵柱又發來一段十秒的視頻。
畫面抖得厲害，但能看清——
那塊三百萬的奠基石，從正中間裂開了一條縫，然后緩緩倒向兩邊。
"錦繡華庭"四個字被劈成了"錦繡"和"華庭"。
分家了。
現場一片死寂。
然后是尖叫。
然后是騷動。
周德發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趙文昌呆站在原地，手里的羅盤差點掉地上。
錢浩的相機還在錄，但人已經傻了。
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里，奠基石開裂，那是大兇之兆。
這比什么都嚴重。
周德發投了三個億的項目，奠基當天石頭裂了，傳出去，誰還敢買房子？
銀行貸款要不要重新評估？
合作方會不會撤資？
**師的聲譽，客戶的信心，項目的前途——全碎了。
跟那塊石頭一起。
我把手機放下。
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
牛肉面的湯底真不錯。
劉嬸放了陳皮，回味清甜。
姜鐵柱連著發了十幾條消息過來，全是現場的混亂情況。
趙文昌被周德發堵在休息室里，周德發拍著桌子要他給個說法。
錢浩在旁邊嚇得腿都軟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拉開窗簾。
外面陽光很好。
出租屋雖然小，但朝南，下午有一小塊陽光能照進來。
我把奶奶留給我的那本手抄書翻開，找到其中一頁。
上面寫著："觀石之法，先辨紋理，再察內蘊。天然石材，必有解理。順勢則安，逆勢則裂。"
***字很丑，但每一筆都踏實。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姜鐵柱。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沈渡先生嗎？"
聲音很沉穩，中年男人。
"我是。"
"我姓周。周德發。"
我挑了一下眉毛。
"周總，有事？"
"我從姜鐵柱那里拿到你的號碼。聽說你才是天璣堂真正看局的人。今天的事……我想當面跟你談談。"
"周總，我現在就是一個剛被辭退的助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先生，那塊石頭的問題，趙文昌到現在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姜鐵柱告訴我，你在走之前就提過，那塊石頭有問題。是真的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個大爺騎著三輪車經過，車上拉著一車西瓜，大喇叭喊著"甜過初戀"。
"周總，"我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有。"
"城西老街劉記牛肉面。我請你吃面。"
對面又沉默了。
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地產老板，被邀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