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
“他若能想明白，朕自然會放他出來。他若想不明白，關著總比放出去強。”
慕清不敢再問了。
三
此時此刻，車隊的最末尾，一頂不起眼的青色小轎里，慕澤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皇城，在晨曦中漸漸變小，小得像一個隨手可以捏碎的東西。
他的手垂下來，車簾落回原處。
慕澤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開始想，想戎狄有多少兵，想這草原有多大，想那些駐邊的將軍們，有多少人只認慕氏皇族。
想他手里還有什么可以用。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車隊繼續向北。
車隊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官道兩旁漸漸從良田變成了荒灘，又變成了連綿的土丘。
風里的沙土越來越重，吹在車簾上沙沙作響。
隨行的護衛隊長姓韓，是個四十來歲的邊軍老卒，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頜的刀疤，說話的時候疤痕跟著動，像一條活的蜈蚣。
韓隊長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頂青色小轎。
轎簾垂得嚴嚴實實，從出發到現在就沒掀開過幾次。
“這十八殿下倒是沉得住氣。”
副手打馬湊上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韓隊長沒接話，只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土：
“沉得住氣才好?！?br>副手回頭看了一眼那頂轎子，沒再說什么。
車隊又走了十來日，進入了北地三郡的地界。
北地三郡是大商最北邊的三座大城，再往北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戎狄的王庭就在草原深處。三郡的太守早早得了消息，帶著人馬在官道旁迎候。
太守姓孫，是兵部尚書一